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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尚小的原身,根本听不懂这些锥心之语。
他只知道自己生了一场病后,母亲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温柔和疼惜,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晏昭雪有些不可思议。
“晏夫人是个眼盲心瞎的,那晏家其他人也是?”
卫苍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其实……一开始老爷他们也不是这样的,大家都觉得夫人迁怒得没有道理。可夫人天天说、日日念叨……说的多了,老爷也就信了。”
说到这里,长宁忍不住插话道:“不光老爷信了,家里的其他人也都信了,都觉得二公子身子不好是因为大人您。”
晏昭雪听完,沉默了很久。
一个四岁的小孩,生了次病,便被当成了罪过。
也太可笑了。
“所以他们现在每个月来要钱,是觉得我欠他们的?”他问。
卫苍点点头:“是。而且夫人说,您有今天,全靠二公子。要不是当年二公子救了长公主之子,您也坐不上这丞相之位……”
“等等。”
晏昭雪一头雾水:“救长公主之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长宁小心翼翼的问:“大人,您真的全忘了?”
晏昭雪清了清嗓子:“都说了,摔了一跤,把晏家的事都忘了,你只管讲。”
“是这样的,大人。有一年春猎,您……不,是二公子,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是长公主之子。”
“当时二公子才十二岁,身子骨本来就弱,救完人自己也病了一场。”
“老爷得知此事后,连夜找到二公子,说服他把这个功劳让给了您。毕竟以二公子的身体,就算讨了赏,顶多也就得一些名贵药材。”
“可您不一样,大人自小便有才名,若得长公主举荐……”
晏昭雪越听越震惊。
原来当年原身的太傅之位,是长公主举荐的!
也正因如此,原身才有机会和当时还是十七皇子的陛下有了认识的机会。
我勒个惊天大瓜啊!
原来书中三言两语带过的炮灰,背后竟有着如此曲折的经历。
可归根结底,原身能有如今的成就,还是来源于自身的努力。
机会确实是人为的,可业绩却是他凭本事挣来的啊!
更何况原身早已和晏家分家,他住丞相府,晏家住晏府。
之所以一直养着晏家,任由他们一边嫌弃自己,一边被吸血,便是因着这举荐之功吧。
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所以我那个弟弟,他恨我吗?”
长宁想了想:“说恨应该不至于吧,但肯定是有不甘心的,毕竟那功劳本来就是他的,您这些年……他也都看在眼里。”
卫苍倒不认同:“二公子身子骨实在太差了,就算不让出功劳也做不了官,这些年晏家不知沾了多少大人的光。”
晏昭雪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件事确实复杂,原身心中估计也有愧,所以才一直默许养着晏家。
晏昭雪不想违背原主的心意。
他叹了口气:“晏家每月要多少银子?”
长宁报了个数。
晏昭雪算了算原主的家底,点了点头。
“按以前的份额给吧,别少了他们的。”
长宁和卫苍应声退出书房。
晏昭雪揉了揉额头。
或许原主心里是有恨的,毕竟被当成罪人一样对待了这么多年。
可既然现在原主已经不在了,他虽说占了原主的身体,却不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一切还是照旧吧。
他打起精神,继续处理起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只是心中却有些疲惫。
在现代的时候,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至少不用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现在倒好,不仅要操心自己能不能活过两年,还得操心一大家子人的嚼用。
哦,对了,最让他操心的……还数宫里那位。
简直是天生的牛马打工人。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算了,不想这些了。
晏昭雪揉了揉脸,翻开下一本公文,看到其中一位官员的名字,脑子里忽然想起裴兮寂离开时说的话。
裴兮寂既然知道自己在找姜绯,那到底是他身边有对方安插的人,还是帮自己打听姜绯消息的那伙人,其实已经找到了她,只是却被裴兮寂给截胡了?
算算时间,原著里的姜绯这时候确实应该已经和他相识了。
他在姜绯那里,用的是一个叫“萧公子”的假身份。
如果他已经在姜绯身边了,那我要找到她,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裴兮寂专门来警告自己,应该就是让他别打他的人的主意。
可姜绯是女主,这里是女频,别说裴兮寂了,这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女主转的,若是她不选你,我看你怎么当这个男主!
晏昭雪走回书桌前,把之前写着姜绯名字的那张纸条揉成团,扔进火盆。
看着纸条烧成灰烬,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没过多久,长宁前来汇报,说晏家的小厮拿了钱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停留。
晏昭雪应了一声,没有多想。
估计原主在分家时已经敲打过晏家了,所以他们还算识趣。
另一边,拿了钱回到晏家的小厮,去了晏家二公子晏安源的房中。
听到小厮的耳语,晏安源拍桌而起。
“你说什么?确定没有看错?”
小厮点点头:“二公子,奴才打听过了,安王殿下多次相邀大公子,频频示好,大公子却几次三番的拒绝,所以安王殿下才亲自登门。”
晏安源冷笑一声:“没想到啊,你去这趟还能撞见安王殿下。就是可惜了,不知道他们究竟密谋了些什么。”
小厮缩缩脖子,没敢接话。
无论大公子和安王殿下有何牵扯,大公子终究还是姓晏的,要是出了事,晏家又如何能脱得了干系?
晏安源见到小厮这副胆小的模样就心烦。
他挥挥手,让人退下。
房中恢复安静,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晏安源将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吱作响。
“凭什么!要不是我,他晏昭雪如今哪里坐得上这丞相之位?”
几近透明的白瓷杯上,印出那双夹杂着嫉妒与恨意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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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裴定渊正在听暗卫带来的消息。
“陛下,安王今日去了晏府,待了约半个时辰,两人交谈时摒退了侍从,具体内容不详,但安王离开时面色不快。”
“哦?面色不快?”
裴定渊手里的笔顿了顿,没有抬头。
“晏昭雪什么反应?”
“晏大人送客后回了书房,晚间时,烧了一些东西。”
又烧东西?
裴定渊放下笔,有些不解。
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烧东西?
“安王那边,最近可还有什么动静?”
“有,”暗卫低着头,“安王近日频繁接触一名苗疆女子,名叫姜绯。属下查过了,此人是苗疆圣女,精通医术和蛊术,住在京中城西的银来客栈。”
裴定渊眼神一凝。
苗疆、蛊术、安王……
暗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安王伪装了一个假身份,似乎是打算和那位姜姑娘……谈情。”
裴定渊眉头皱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