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接触她,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对了,你刚说弹琴,弹的什么琴?朕记得,安王似乎并不精通音律。”
那暗卫有些尴尬:“陛下,属下的意思是,安王想和姜姑娘结亲。”
“嗯?”
结亲?
这比他听到弹琴这个词还让他不解。
安王是皇室子弟,如今才三十出头,这京中想嫁他的贵女不计其数。
他怎会突然对一个苗疆女子动了心思?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恐怕他此举是故意迷惑朕的。”
裴林渊叮嘱道:“把人给我盯紧了。她和安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给朕调查清楚。”
“是。”
暗卫领命后,无声退下。
……
夜深了,晏昭雪还没有睡。
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从后门溜出了丞相府。
原身的武功底子好,他这些天一直在悄悄练习,虽然杀人还下不了手,但翻墙、飞檐走壁,已经基本掌握了。
今晚他要去的,是原著里姜绯初到京城时住的那家客栈。
穿街过巷,避开巡夜的更夫,晏昭雪一路摸到了城西。
夜风很凉,道两旁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无声的幽魂。
银来客栈已经打烊,大门紧闭。
晏昭雪绕到后门,敲了敲。
没人应,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好一会儿,门后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探头出来。
正要骂人,在见到晏昭雪递过来的那锭银子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客官,您这是?”
晏昭雪把银子塞进他手里:“跟你打听个人,有没有一个穿着苗疆服饰的姑娘住在这里?十七八岁的样子,会说中原话,但口音很奇怪。”
那小二想了想:“还真有,就住在天字三号房,那姑娘长得可好看了,穿的衣裳也稀奇的很。”
晏昭雪心里一喜:“她现在还在吗?”
小二摇摇头,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不在了,她白日里搬走了,还是跟着一个有钱的公子走的。”
晏昭雪的心沉了下去:“那公子长什么样?”
小二仔细回忆了一下。
“高高瘦瘦的,长相儒雅,出手也大方,好像是姓……姓萧!对,那位姑娘叫他萧公子。”
晏昭雪瞬间心里凉了半截。
果然,姜绯已经在裴兮寂手上了。
这下麻烦大了。
“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里?”
“那倒没说,不过那位萧公子出手阔绰,指不定住在哪个大宅子里呢。”
见问不出其他,晏昭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深夜的街道上,晏昭雪一边往回赶,一边脑子飞快的转着。
原著里,姜绯是被裴兮寂的花言巧语哄骗,才帮着他做了一系列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是在帮萧公子实现理想,以为他是个心怀天下的好人。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到裴兮寂下令屠杀拦路流民,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裴定渊中毒愈深,头疾加重,彻底成了个暴君。
朝堂大乱,想要再拨乱反正,一切都来不及了。
时值乱世,裴兮寂凭借着手中兵权和血统身份,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这大周的烂摊子。
“不能等那么久。”
晏昭雪自言自语:“必须提前让她看清裴兮寂的真面目。”
否则一旦乱起来,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她看清呢?
她这会说不定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萧公子了,我说的肯定不会信。
除非……现在就让她亲眼看到裴兮寂做坏事!
晏昭雪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个情节。
裴兮寂为了夺取兵权,派人暗杀了一位老将军,然后嫁祸给了裴定渊。
那位老将军威望极高,手握边境十万大军的兵权。
裴兮寂一直想拉拢他,但老将军只忠于皇帝,根本不买安王的账。
裴兮寂一怒之下,买通老将军身边的亲卫,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
老将军就这样死的悄无声息,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忌惮他功高震主,暗中下了手。
因此军中怨声载道,很多原本忠于皇帝的将领,都倒向了安王。
这件事,就发生在半个月后。
如果他能让姜绯“刚好”撞见裴兮寂的密谋……
亲耳听到裴兮寂是怎么安排人下毒手的。
她就算再天真,也不可能再被裴兮寂骗了吧?
心中有了对策,晏昭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能让她看清裴兮寂真面目的契机。
他一路疾行,翻墙回了丞相府。
卫苍正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他。
“大人,您去哪了?我在府中怎么都找不见您,吓死我了。”
晏昭雪摆摆手:“出去走了走,别声张。”
卫苍看着他一身黑漆漆的装扮,欲言又止。
“可是……”
“别可是了,难道你找我有事?”
卫苍摇头:“那倒没有。”
“行了,去睡吧。”
晏昭雪拍拍他的肩膀,催促道。
他回到房间,脱下那身夜行衣,换回常服。
躺在床上,晏昭雪盯着头顶的绸帐,闭上眼。
姜绯的事要布局。
中秋的毒酒要阻止。
北境的瘟疫也要提前准备。
事情一件接一件,时间根本不够用。
裴定渊啊裴定渊,我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晏昭雪再次在心中叹了口气,从床上翻了个身。
算了,裴定渊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就当我是个田螺先生吧。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晏昭雪将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快速入眠。
这休沐的一日,结束的实在太快。
他自己给自己加了个班不说,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