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全有些惊讶。
陛下不是不喜喝热水,向来只喝冷茶的吗?
他虽心中有疑问,却不敢耽搁。
赶紧去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送到裴定渊面前。
裴定渊慢慢坐起身,接过来喝了一口。
没有茶味,寡淡。
但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似乎确实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他又喝了一口,闭上眼。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试试疼痛转移?】
裴定渊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忽然用力攥紧。
瓷杯在他手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碎片扎进了他的手心。
鲜血一滴一滴,往下落在明黄色的被褥上。
这就是疼痛转移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
可手心这点疼痛,和头痛比起来,好像差的有些远。
他松开手,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盯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手掌,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只能通过自残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体的不适。
可笑。
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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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
裴兮寂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下首坐着他的几个心腹。
“皇帝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裴兮寂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抿了一口茶,扫视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幕僚。
“太医院那边已经确认,不足五年,他就会毒发身亡。”
其中一名心腹拱手道:“殿下,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裴兮寂摇摇头。
“不急。”
他拿起腰间的玉佩,在手中把玩着。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上面刻有一个萧字。
“我已经安排好了,就让他慢慢死,越慢越好。”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恶意的弧度。
“最好一点一点疯掉,变成一个暴君。这样百姓们就会觉得,是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到时候我们起兵,也名正言顺。”
另一名心腹犹豫了一下:“殿下,那晏相那边……”
裴兮寂的脸色微沉。
“不识抬举。”
他的声音很冷:“不过没关系,等不久后,他说不定会自己来找我。”
想起今日暗探送来的消息,裴兮寂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晏昭雪在宫里待了一整日,还和皇帝一起用了午膳。
据说两人相处融洽……
“我很期待,到时候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硬气。”
一声冷哼后,他放下手中玉佩,拂了拂袖子站了起来。
距此有一段距离的城北小院中。
姜绯也还没有睡。
她正坐在桌前配药。
裴兮寂前几日给她的月荧菇香料已经配好交上去了。
此时她配的,是专门针对那种香料的解药。
她看着手中的药瓶,有些犹豫。
虽然萧哥哥说了,那香料是他用来惩治坏人的。
可她从小在苗疆长大,跟着师父学的都是救人,而不是害人。
她也始终记得师父的叮嘱。
“苗疆的医蛊都可以杀人,但救人,却比杀人难多了。我希望你这身本事,将来不要用在害人上。”
姜绯紧紧捏着手中的药瓶,咬了咬唇。
“萧哥哥说,那个人很坏……”
“杀一个坏人,算害人吗?”
在这京城里,萧哥哥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给她找住处,给她买东西,陪她说话。
“萧哥哥不会骗我的,”她自言自语,“他对我那么好。”
姜绯把装有解药的药瓶,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还是不要拿出来了,就当没有配过解药。
她吹熄了灯,爬上床,将自己裹进被子。
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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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勤政殿。
暗卫正跪在地上,向裴定渊汇报姜绯的动向。
“陛下,那苗疆女子整日都在小院里待着,除了配药就是配药,几乎不出门。”
裴定渊坐在御案后,他右手缠着绷带,此时正在用左手写字。
“她配的都是什么药?”
“属下不知。”
暗卫低着头:“安王派了很多人,将那院子围的水泄不通,属下试过两次,都没能潜进去。”
“如此说来,除了安王外,她岂不是从未接触过其他人?”
“是。只有安王的人出入过那间院子。”
裴定渊想了想:“把人盯紧了,想办法混进去,弄清楚她都在配什么药。”
“是。”
暗卫退下后,裴定渊揉了揉额头。
虽然昨夜张太医为他施针缓解了,可今日他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尤其是有风吹过的时候。
他看着远处檐下,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宫灯。
搜索着安王把这个苗疆女子圈起来的意图。
如果说是为了制毒,那毒给谁用,不言而喻。
晏昭雪找这个苗疆女子,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他想阻止。
只可惜,裴兮寂将人护的太紧。
别说晏昭雪了,就连他的人也很难接近。
他脑中思绪万千,但每当想起晏昭雪时,嘴角都忍不住带上一个浅浅的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没想到合适的对策,裴定渊拿起朱笔,继续批着折子。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