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雪看了他一眼,心里冷哼。
【假笑老登!有本事今晚把你这微笑面具给焊死在脸上!】
装的这么儒雅温润,风度翩翩的。
晏昭雪只要一想到姜绯还在他手上,心里就来气。
把女主藏的那么严实,害他到现在都没能搭上线。
明明知道女主在哪,却接近不了,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最近小裴的头疾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不把姜绯捞过来,小裴搞不好要提前变暴君了。】
他正想着,殿外传来李福全的声音。
“陛下驾到——”
百官起身跪拜。
熟悉的明黄色靴子从眼前经过。
“平身。”
晏昭雪坐回自己的位置,打量了一下今日的裴定渊。
他戴着冕冠,端坐在龙椅上,晏昭雪看不清他的脸色。
裴定渊举起酒杯。
“中秋佳节,与诸卿同乐,饮。”
百官举杯共饮。
这第一杯酒应该没事?
晏昭雪有些紧张。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裴定渊手中的酒杯,直到看他喝完后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中。
具体是什么味道,他根本没尝出来。
因为……裴定渊又一次举起了酒杯!
前半场宴会,晏昭雪的注意力几乎黏在了裴定渊面前的酒杯上。
直到酒过三巡,气氛开始热络起来。
有官员上前献诗,夸赞陛下英明神武,国泰民安。
有舞姬鱼贯而入,长袖翩翩,身姿曼妙。
裴定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又放下。
【骗子!大骗子!明明叮嘱你不许喝酒的!】
晏昭雪一边在心中念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宫女每上来换一次酒,他的心就紧张一下,起起落落的,简直都快要跳出来了。
就这样他还得时不时端起自己的酒杯,应付的和旁边的官员碰一下
他都没认出身边坐着的是谁,只知道那人在和他碰杯时,颇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捧着杯子,连声说着“晏大人客气了”。
晏昭雪敷衍的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酒液倒是清冽,没他想的辛辣醉人。
他有些意外。
这时,裴兮寂忽然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面带微笑的朝着裴定渊走去。
“臣敬陛下一杯,祝陛下福寿安康,国运昌隆。”
裴定渊朝他点点头,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
眼看着他就要将那杯酒喝下去,晏昭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杯酒有没有毒?
他的脑子里闪过数个念头,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有什么不对,他就立刻冲上去!
清脆的碰杯声在殿中回荡。
裴定渊依旧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神色没变。
晏昭雪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没事,不是毒酒。】
明明殿中炭盆烧的并不旺,还时不时的有冷风吹进来,晏昭雪的后背却早已湿透。
裴兮寂回到自己的座位,笑着和旁边的官员说了几句话。
晏昭雪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更加警惕。
【不对劲。】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有些着急,却只能等。
宴会过半。
一个宫女端着一壶酒走向培定院。
晏昭雪注意到,那个宫女的面容很陌生。
既不是常在裴定渊身边伺候的,也不是之前倒酒的那个。
他心中微微一惊。
【好像换人了,不会就是她吧?】
【我苦苦等候多时的毒酒!!!】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
那宫女走到裴定渊案前,将旧酒壶撤下,换上了新酒壶。
她刚准备倒酒,晏昭雪站了起来。
他先是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传菜太监,那太监手中的盘子飞了出去,“啪”的摔在地上,引来了一片目光。
晏昭雪连忙道歉,弯腰去扶那太监,然后“十分巧妙”的因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撞到了那倒酒的宫女身上。
宫女手中的酒壶握得再稳,可只要人摔在了地上,酒自然也洒了出去。
只见酒液四溅,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被洒了酒的地毯,瞬间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
满座皆惊。
尤其是洞的边缘焦黑,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殿中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片被腐蚀的地毯上。
裴兮寂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晏相!你竟敢在御前失仪!”
晏昭雪立刻跪了下来。
“臣该死!臣不胜酒力,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是兴奋的。
【成了!酒洒了,毒酒没进小裴的嘴里!】
裴定渊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地上被腐蚀的痕迹,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那是烈性毒药。
晏昭雪还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肩膀微微发着抖。
【哈哈哈哈哈,毒酒就这么没了!没了!哈哈哈哈哈!】
裴定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晏卿想来是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来人,扶晏卿去偏殿歇息。”
两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晏昭雪。
晏昭雪“醉醺醺”的站起来,脚步虚浮的被人扶走了。
裴兮寂面色铁青,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不能发作,只好悻悻的坐下。
裴定渊淡淡的开口。
“换一壶酒来,继续。”
殿中的气氛渐渐恢复。
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刚才那一幕,绝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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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
晏昭雪被扶到软榻上躺下,两名太监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他“醉”了一会,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他睁开眼,坐了起来。
偏殿里很安静。
晏昭雪靠在软榻上,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
“还好那酒没洒我身上,就那滴在地上冒泡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
【小裴应该看到了吧?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酒,宫宴后半段肯定不会再喝了。】
【想想裴兮寂的毒酒被我打翻,他的计划再一次失败,我就好爽!】
他在心里笑了一会,偏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裴定渊走了进来。
晏昭雪立刻起身,刚要跪下,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
晏昭雪愣住了。
裴定渊仔仔细细的将他整个人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有任何事,这才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他贴的很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说话的语气低沉,仿佛贴在自己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皮肤上,晏昭雪忍不住心跳加速。
【小裴看出来了我是故意的了?】
见他在心中答非所问,裴定渊无奈的放开了他。
“罢了,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宴会结束后,朕有事和你说。”
说完他又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开了。
好像他的目的,就只是来看看他有没有事?
晏昭雪重新在软榻上躺下。
“有什么事,非要等到宴会结束后才说啊?”
“等等,他不会到时候要来兴师问罪吧?”
晏昭雪有些慌了。
万一裴定渊问他怎么知道那是毒酒的?他该怎么回答?
他揉了揉脸。
感觉偏殿的炭火烧的人脸都烫烫的。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我就装睡,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偏殿外,宫宴还在继续。
可那些丝竹之声却丝毫侵扰不了殿中的人。
晏昭雪慢慢闭上眼。
或许是今日的高光时刻已经达成,没多久后,他还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