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的影响很大,虽然及时换掉了,但毒性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陛下的头疾被这香诱发出幻觉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可为了不让晏大人担心,陛下一直在装作若无其事。
就连今晚说是处置安王,其实多半也是为了上次金珠案的事,给晏大人出气。
顺便满足晏大人撞毒酒的心愿,才安排了这么一出。
李福全在心里叹了口气。
陛下对晏大人……
“好了。”
裴定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晏卿,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晏昭雪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他走在廊下,夜风吹过来,他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脸颊烫烫的。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事重新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傻。
【亏我演的那么卖力,结果小裴早就拿到剧本了……】
他心里有些闷闷不乐,加快了脚步。
李福全跟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一盏灯:“晏大人,老奴送您出宫。”
晏昭雪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宫门和长廊。
行至皇城门口时,李福全忽然停下脚步,将提着的灯笼塞进晏昭雪的手里。
“陛下口谕,今夜召大人侍寝。”
晏昭雪满头问号。
“谁?我吗?”
李福全笑眯眯的看着他:“没错,就是大人您。陛下说,有您陪着,他才睡得安稳。”
晏昭雪惊恐的摆摆手:“可我不适合宿在宫中啊。”
他犹豫了一下:“万一这事被有心人知道了,可不得参我个十本八本的。”
李福全点点头。
“陛下也是这么想的,您和陛下,还真是心有灵犀。”
晏昭雪吐出一口气,正要说些客套话。
“所以——”
李福全再次开口:“还请晏大人做好准备,今夜务必在府中留下一盏灯。”
晏昭雪只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什么?
小裴要他侍寝就算了,怎么还是在他家?
李福全双手拢在袖子里,丢下还在原地石化的晏昭雪,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得老长,脚步却轻快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为陛下分忧解难,可真是老奴天大的荣幸呐!
晏昭雪站在原地,提着那盏灯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裴定渊头疾发作时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好半响才回过神来,默默认下了侍寝的事。
他的马车还停在来时的地方,长宁和卫苍正坐在车辕上等他。
见到晏昭雪的身影,两人都松了口气。
“大人,您总算出来了。”
此时宫道上已经没剩下几人,除了他们这辆马车外,附近只停了一辆绣着“晏”字旗帜的马车。
晏昭雪有些意外,晏家这次也进宫了?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中秋宫宴,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参加,晏家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晏安源也来了。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晏昭雪心中疑惑。
他不是身体不好么?怎么还特意等在宫门口?
就在他心中揣测时,晏安源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外面披着同色大氅,步伐不快不慢的来到了他跟前。
他脸上本就没有多少血色,被月光一照就更加苍白了,不过精神看起来倒是还不错。
“大哥。”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晏安源微微一笑。
“好久没见到大哥了,知道大哥忙,所以才借此次宫宴来看上一眼。”
晏昭雪盯着他看了看:“是么?”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晏安源却毫不在意,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
“既然大哥一切安好,那我这个做弟弟的就放心了。”
显然他也已经得知了晏昭雪殿前“耍酒疯”的事情。
晏昭雪刚想说什么,晏安源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头就走,毫不留恋。
看着他的背影,晏昭雪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待到坐上马车,他都还在皱眉思考着这个问题。
长宁和卫苍一同在外面赶车。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唤道:“贰世奇。”
一道黑影从马车旁边闪了过来:“属下在。”
“你去查查,晏二此次进宫是否有其他目的?”
“是。”
贰世奇领命便要离开。
“诶?干嘛去?”
晏昭雪叫住他。
贰世奇转过身,一脸茫然:“去调查。”
“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明天再去也是一样。”
晏昭雪摆摆手:“都这个点了,老实回府睡觉。”
贰世奇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是。”
他默默的跟在马车旁边,没有再离开。
夜色中,车轮缓慢驶过长街。
晏昭雪掀开帘子,看着天上的月亮。
中秋啊,还真是又圆又亮。
今天这宫宴,过得可真刺激。
他想到了那个特意叮嘱让自己留灯的人,嘴角勾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