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雪之所以叫住裴定渊,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陛下,那毒酒,是您自己安排的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裴定渊。
裴定渊没有转身,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还是答道:“是。”
他就这么承认了?
晏昭雪愣住。
虽然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但听到裴定渊亲口承认,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原来,他没准备下毒啊。”
【看来剧情已经改变太多,我这个上帝视角很快就没用了。】
他想起自己穿来后做的那些准备,还有反复演练打翻毒酒的动作。
每一件,他都做的认认真真,生怕出一点差错。
可现在他却发现,裴兮寂根本就没准备下毒,那壶毒酒是裴定渊自己安排的。
【上次女主被提前带走,还能说是我刚来,没准备好……】
【可这次我做了这么多准备,却依旧……没能派上什么用场。】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鞋尖。
黑色云纹缎面的靴子,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点灰尘。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这里的人个个比我聪明,我虽是穿越来的,可到底哪来的优越感啊?】
他在心里反省着自己。
裴定渊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那壶毒酒确实是他安排的。
除了先下手为强,处置安王外,其实还带有一点不可说的小心思。
但那点小心思,他现在还不想说。
晏昭雪抬起头看着他:“对了,陛下,您怎么不换种方式,非要用毒酒给安王殿下下套?”
裴定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然是因为……”
他故意停在这里,没有把话说完。
李福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时正站在角落,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着。
像是在偷笑。
陛下选毒酒,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从暗卫那里听说了有人在家练习撞酒杯的技巧,不忍心拂了那人的意呀!
注意到他的动作,晏昭雪心里更加疑惑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快说啊!】
【啊啊啊!讨厌你们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
裴定渊听着他的心声,眼中满是笑意。
怕把人真的逗生气,他赶紧开口把话说完:“因为你专门提醒了朕,不要饮酒。”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所以朕就用了。”
晏昭雪狐疑的看向他:“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信。】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裴定渊看着他那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顿了顿,终于说了实话。
“朕知道,晏卿……在家练习撞酒杯。”
他面上平静,但语气听起来似乎在忍着笑意。
“特来检验成果。”
晏昭雪:?
晏昭雪:……
他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我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哦,随地大小演的小金人!】
【搞半天那杯毒酒你是给我准备的?】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家练了一整日,摔碎了好几个酒壶酒杯,还以为自己今晚要在太和殿上演一出精彩的救驾大戏。
结果……
裴定渊早就知道了。
现在想来,不仅那壶酒是他自己安排的,那个宫女多半也是他的人。
【合计我演了多久,小裴就在龙椅上看了多久……】
【说不定他心里还在想:演的不错,回去有赏。】
晏昭雪越想越觉得丢人。
裴定渊倒是不动声色的听着他心声里的话。
小金人?
晏卿果然财迷。
看来以后光送金锭还不够。
还得让人打些……嗯,金人金马送去吧。
“陛下看臣很可笑吧?”
晏昭雪的声音闷闷的。
“怎会?”
裴定渊最受不了他这副输架小狗的模样。
赶紧转移话题。
“是上次朕头疾发作时,无意中查出了裴兮寂早已在勤政殿的香上做了手脚,导致朕最近头疾加重,这才有所行动。”
晏昭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香上做了手脚?”
他的声音都紧张起来,手也在发抖。
“那怎么办?你现在……现在……”
裴定渊看着他这着急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语气安抚道:“没事,换掉了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晏昭雪狠狠的在心里松了口气。
一颗心再次落回了肚子里。
角落里的李福全,听到这话悄悄揉了揉眼睛。
其实陛下根本没对晏大人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