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北境的前一天。
晏昭雪舍不得京中的美食,特意跑去大吃了一顿。
他去了望月楼,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一个人在雅间里埋头苦吃,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嘴馋的后果,就是他被人给堵了。
他正吃着时,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裴兮寂。
晏昭雪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停下了筷子。
【破防哥胆子是真大啊,这种时候还敢跑出来。】
他穿的很低调,面容清减了不少,下巴上甚至还冒出了些青茬。
看来这段日子他过得不太好。
他走到晏昭雪对面坐下来,看着那一桌子的油腻菜品,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吃得下。”
晏昭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安王殿下若是饿了,可以一起。”
“本王才不吃你的东西!”
面对他的“盛情相邀”,裴兮寂眼神愈发冰冷。
“晏昭雪,本王过来,是为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盯着晏昭雪的眼睛。
“只要你答应站在本王这边,本王就保你继续留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晏昭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一旁的清茶,润了润嗓子。
“安王殿下。”
“我还是那个回答,我只站在陛下那边。”
裴兮寂的眼神像淬了毒。
他语带威胁:“若这次你侥幸从北境回来,功高震主的下场,你应该知道吧?”
面对他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的压迫感,晏昭雪很平静。
“陛下不会如此待我。”
裴兮寂不可置信:“你疯了?”
他甚至有些好奇,是什么给了晏昭雪这样的底气?
而此时,雅间的屏风后面,正站在那里的裴定渊,心中也升起了同样的疑问。
他甚至凝神去听了听晏昭雪的心声,却发现……什么都听不到。
他有些诧异。
往常来说,这种场合,晏昭雪至少会在心里骂几句裴兮寂才对,怎么这次一点声音都没有?
裴兮寂那边还没有放弃对晏昭雪的招揽,仍在试图说服他。
“你以为他是真的信你?晏昭雪,你太天真了!帝王心术,你根本不懂。”
晏昭雪没有理他,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沉浸式的埋头扒饭,对裴兮寂的话,只当是听了个响儿。
比起他的淡定,屏风后的裴定渊却有些坐不住了。
听不到晏昭雪的声音他不怕,但连心声也一并听不到,他就有点慌了。
没等裴兮寂继续输出他的那些大道理,忍无可忍的裴定渊先一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原来皇叔就是这样挑拨我们君臣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咦!是谁上次说自己是最后一次叫他皇叔的?】
他的话音刚落,晏昭雪的心声忽然又蹦了出来。
裴定渊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松了口气。
没等他再说什么,见到裴定渊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裴兮寂,忍不住有些崩溃的喊道:“你、你们!你们又耍我!”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晏昭雪淡淡地扫了一眼,依旧把心思放在品尝美食上,顺便看戏。
【破防哥又破防了。】
裴定渊施施然走到晏昭雪的身边坐下,动作自然的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安王都被禁足了,竟还能出现在这里,看来是把朕的旨意当耳旁风了?”
他看向这一桌子已经被扫荡了大半的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语气却毫不客气。
“还是说,安王就这般舍不得晏卿?非要来见见?”
裴兮寂目光阴沉的盯着两人,身上的怨气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死死抿着嘴唇,不接裴定渊的话。
裴定渊也不在乎,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安王还是早些回去,好好反省吧。再让朕知道你跑出来,可就不止禁足半年了。”
裴兮寂狠狠地瞪了一眼裴定渊,又转向晏昭雪。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面对裴定渊平淡却又不容反驳的语气,他只能站在那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最终,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裴定渊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没放弃桌上“残羹冷炙”的人。
“不问问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晏昭雪一本正经:“窥伺帝踪,乃是大罪!”
【吓死我了,还好我早就猜到小裴躲在后面。】
【一般电视剧的套路都这样,每当有人约见炮灰密谋的时候,就会被人偷听。】
【就好比上次,破防哥和人商议刺杀赵老将军,就被我听到了。】
【更何况刚才贰世奇还提醒我,说他看到了暗七,那是专门贴身保护陛下的人。】
【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那陛下此刻还能在哪?】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一个皇帝,亲自跑到酒楼来偷听,是不是太狗了?】
裴定渊静静的听着他的心声。
原来是一直在心里憋着呢。
他挑了挑眉,总算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竟是暗七暴露了他。
看来晏昭雪确实把自己送他的那个小暗卫养的很好,已经丝毫不顾念与他这个旧主的情分了。
“吃饱了?”他问。
晏昭雪摸了摸肚子:“饱了。”
“那就走吧。”
裴定渊站起来:“朕跟你一起回去。”
晏昭雪和他一同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陛下,我还想……”
“让人打包几样招牌菜带回去,”裴定渊头也没回,“朕知道你的习惯。”
晏昭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还是小裴懂我。】
晏昭雪是走着来的,但裴定渊的马车就在外面。
看着这辆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晏昭雪迟迟没有上前。
裴定渊却等不及的一把将他扯了进去。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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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城北小院。
姜绯正在收拾包袱。
她没有动裴兮寂买给她的那些衣服首饰,也没有再穿身上那套招摇的苗疆服饰。
而是换了一身低调的粗布麻衣,头发也梳成了中原女子的样式。
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整理好的小包袱,咬了咬唇。
最近萧哥哥有些不太对劲。
之前他再忙也会来看看自己,陪她说话,带好吃的给她。
可这段时间,他却完全不闻不问了。
甚至没有派人来传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