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喂!姜阿绯!你给我吃的这是什么药啊?黑乎乎的,看着就吓人。”
晏昭雪听到这个声音,皱了一下眉。
他掀开帘子,见外面站着一个拄着拐的年轻人。
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布棉袍,头发有些乱,额头还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痕。
是前段时间被姜绯救回来的那个青年。
他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此刻正站在帐外,一手摊开,手心放着几颗黑漆漆的药丸子,一脸不满。
“乱喊什么?”姜绯不悦,“我和你不熟。”
“可我听别人都这么叫你啊。”
“谁这么叫我了?”
那年轻人理直气壮:“就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他不是叫你阿绯姑娘吗?我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称呼,我就要叫你姜阿绯!”
“姜!阿!绯!”
听着他得意的语气,姜绯脸有些黑。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她思考了一下:“你是在说……贰世奇?”
“对,就是他!”
“我和他的关系,他当然可以这么喊,但你——不行!”
“我就要叫!就要!”
晏昭雪站在帐子门口,看着两人拌嘴,一时感觉自己仿佛被隔离在外。
他看了看姜绯,怒瞪着那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而那青年,仰着下巴,神情高傲,像是在故意逗她。
这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走上前,清了一下嗓子。
“你好,赵……嗯,小赵。”
那青年侧过头来,看向晏昭雪。
“你是谁?”
“我是晏昭雪,自京城而来,负责……”
“哦!是你啊!大名鼎鼎的晏相!”
青年显然听说过他的名号,但态度并不拘谨,反而很随意的拱了拱手。
见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姜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明和晏昭雪说过这青年的名字,他竟然没记住。
“他叫赵彦之!”姜绯道。
晏昭雪听后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我当然记得,他长得很配你。”
姜绯忽略掉他后面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记得什么啊?你刚才还叫人家小赵,你就记住了个姓。”
晏昭雪不以为意:“记住一半也是记住啊。”
这时,一旁被两人忽略的青年,终于忍无可忍的纠正道:“你们两个!我叫赵烨迟!不是赵彦之!”
晏昭雪看着他,表情从笃定变成茫然,最终又变成恍然大悟。
“……哦,小赵你好。”
长宁和卫苍正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两人都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就连一向冷淡的贰世奇,也开始在嘴里用舌头炒起了菜。
晏昭雪轻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小赵啊,你的伤怎么样了?”
赵烨迟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多谢各位相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飘向姜绯。
姜绯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继续低头去收拾自己的药箱了。
晏昭雪将一切看在眼里,默默的在心中给赵烨迟记了一笔。
不错,年轻人就是有眼光,一下子就看中了女主。
当天晚上,晏昭雪便安排着将身边的几人分成了两组。
他自己带卫苍和长宁,负责防疫。
姜绯带着贰世奇和赵烨迟,负责救治伤员。
赵烨迟自不必说,醒来后,他一直主动黏在姜绯身边,美其名曰:“我这条命是她救的,我得报恩!”
尽管姜绯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她不需要。
可赵烨迟却很固执:“你不要是你的事,但我就是要报恩!”
想着他们一个不会武功,一个还在养伤,晏昭雪只好将贰世奇派去保护他俩。
自那日后,姜绯身后就多了两条小尾巴。
而赵烨迟那天一露面,就引来了不少姑娘的注意。
他本就长得好看,唇角天生微微上扬,还带着几分不羁的少年气。
一身粗布棉袍,都被他硬生生穿出了几分世家公子的风范。
“你们见到那个受伤的小哥了吗?长得可真俊。”
“看他那年纪,应该还没成亲吧?”
“要不……我们去给他送些吃的?”
……
这样英俊张扬的少年……
安置点里的姑娘哪里见过?
有事没事就开始往赵烨迟养伤的那顶帐子旁路过。
由于大家都没什么恶意,只是想一睹尊容,倒也不好将人赶走。
贰世奇见赵烨迟的一颗心都挂在了姜绯身上,他自己也没觉得困扰,便没有理会。
而远远瞧见这一幕的晏昭雪,倒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长宁在一旁接话:“大人,您也不老啊。”
晏昭雪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对,我也不老。但我这张脸已经定型了,可他却还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过你家大人我,就算定型了,那也是被打磨过千万遍的完美成品!”
长宁没完全听懂,但他能从大人的神情中,看出他是在夸自己。
他摇了摇头,没再接话。
就这样过了几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安置点里兴起了一则流言。
说姜绯一个姑娘家,身后每天跟着不同的男人,同进同出,不知羞耻。
姜绯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她本就是苗疆女子,对中原那些繁文缛节一向不放在心上。
可晏昭雪却听不得这些。
他暗中让长宁去查流言的源头。
长宁询问了几个人之后来报:“大人,流言似乎是从几个年轻姑娘的口中传出来的,她们在外闲聊时……”
晏昭雪皱起了眉头:“不像这么简单,务必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
长宁退下后,晏昭雪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开始坐在灯下给裴定渊写信。
写了没多久,贰世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