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批隔离区的病人被放出来后,整个安置点都沸腾了。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开怀大笑,还有人跪在地上,扯着姜绯的衣摆磕头。
“多谢姜大夫,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多亏了各位神医……”
“对了,姜大夫,您成亲了吗?我有个侄子……”
姜绯被最后一句话吓得连连后退:“不用不用。”
她惊恐的样子,惹得一旁的其他太医们哈哈大笑。
胡太医走过来,拍了拍姜绯的肩膀。
“阿绯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回京后,我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替你请功。”
姜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胡爷爷,我也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胡太医笑了,“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连自己该做的事都不肯做。你只要做了,便是了不起。”
这还是姜绯第一次得到来自师父以外的长辈的认可。
看着他那双慈祥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曾几何时,师父也是这样夸她的。
“阿绯,你天生就是学医的料。”
“阿绯,你要记住,给人看诊,最重要的不是医术,而是医德。”
“阿绯……”
她忍不住眼眶发红,连忙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表情。
随着北境三州的秩序慢慢恢复,那些之前空荡荡的街道,开始有人走动。
倒掉的铺子重新支了起来,流动的小商贩们,也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姜绯带着长宁、卫苍和贰世奇走在街上,看见喧嚣起来的城内,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里比之前热闹了好多!”
姜绯看着重新开张的铺子,眼睛亮晶晶的。
长宁笑着点头:“是啊,大人要是回来看到,应该会很开心。”
卫苍接话:“确实,大人最爱逛小吃摊了。”
两人说着,一齐转头看向贰世奇。
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的跟在了姜绯身后,一边付钱一边拎东西。
姜绯此时正站在一个烧饼摊前,手里抓着半块羊肉烧饼,一脸满足的啃着。
“这也太好吃了吧!再给我来两个!不,来五个!”
贰世奇面无表情的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
长宁和卫苍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小贰,你也不拦着她点,吃这么多,回去该撑着了。”
贰世奇头也没回:“她高兴就好,反正她自己就是大夫。”
长宁:……
卫苍:……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无奈。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勤政殿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正在批折子的裴定渊,收到了一封暗卫送来的急报。
“陛下,晏大人那边传来的消息。”
李福全端着茶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候着。
裴定渊放下笔,接过急报打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
「晏大人染病,已卧床数日未出。」
裴定渊猛的站了起来。
“来人!”
他刚说了两个字,便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陛下!”
李福全吓得立马扔了手中茶盏,冲上去扶住裴定渊,朝着殿外大喊:“快传太医!快!”
殿内乱成一团。
张太医来的很快,看到裴定渊昏迷后苍白的脸色,他二话不说开始施针。
一根一根的银针扎下去,裴定渊的眉头依旧紧锁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福全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他忍不住瞪了那送来急报的暗卫一眼。
“你说你!一点准备也不给,陛下都被急病了……这可怎么是好?”
暗卫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陛下说过,有关晏大人的紧急消息,必须立即送入宫中,不得隐瞒。”
李福全只恨他是个榆木脑袋。
他能不知道陛下对晏大人有多在意吗?
可现在陛下接到消息后都发病了,他竟然还要守在这里继续汇报。
实在是……
“唉……”
李福全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专心守着床榻上的裴定渊。
张太医施完针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暂时稳住了,但陛下受了刺激,接下来几天……”
他摇了摇头,李福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连三日,裴定渊都昏昏沉沉的。
他有时候明明睁着眼,却也像是没有完全清醒一般。
不断的冲着身边人问“晏昭雪呢”,然后不等回答,又再次昏睡过去。
有时候还会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