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在房间里制药,贰世奇守在她门外。
长宁朝他招了招手,小声问道:“你今天怎么会特意给小赵带烧饼?”
贰世奇是这座院子里,除了晏昭雪外,唯一知道赵烨迟真实身份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那是早上阿绯姑娘买了忘记吃的。”
卫苍恍然大悟。
“你这是在借花献佛!”
长宁赞同的点点头:“用阿绯姑娘的烧饼,博取小赵的感恩,可以嘛你!”
贰世奇没接话。
他沉默惯了,大家也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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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节,因晏昭雪的回归而热闹了起来。
禹州知府以灾情已过,百废待兴为由,交代了要好好办一场小宴。
晏昭雪自然是要出席的。
百姓们也都想趁此机会,热热闹闹地过个好年,自发的将气氛烘托了起来,整座城里都蔓延着喜悦。
街上一盏盏亮起的灯笼,远远看去,连绵成一片。
如同人间星河。
晏昭雪提前换上了长宁准备好的新衣。
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将他整个人衬得精神了不少。
他被姜绯拉出去逛了整整一个下午,从街头吃到街尾,肚子都撑得圆了起来。
“我可太喜欢在这儿过年了!”
姜绯手中攥着几根糖葫芦,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兴奋地大声喊道。
她在苗疆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虽然寨子里的人也会围着篝火跳舞、喝酒、唱歌,但却是和这里完全不同的感觉。
晏昭雪难得看她如此活泼,笑着摇了摇头。
原书中的女主,放在现代,此时也不过才刚刚成年。
正是需要肆意生长的时候啊。
除夕当夜。
晏昭雪在禹州知府举办的小宴上饮了不少,状态微醺的被人扶回了住处。
他酒量不差,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一杯接一杯的喝下来,脸红了个透。
回到院子里时,夜已经深了。
除了廊下那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晃荡外,安安静静。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
今日在席上,他其实还挺开心的。
前来敬酒的人,几乎将他夸出朵花来,但不知为何,远离人群,回归独处时,又觉得有些空虚。
就好像这个年节,总差着点什么……
他靠坐在床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展开,看了又看。
指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京城的除夕,应该很热闹吧。
小裴他……会怎么过呢?
他朝后仰了仰,脑子有些乱。
明明很累,却偏偏毫无睡意……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
姜绯端着一盘酥肉走了进来,她的嘴里还叼着半块。
“小晏大人,我买了……”
她话说到一半,见晏昭雪坐在地上,手中捏着一封信,面露怅然。
她凑上去看了一眼。
尽管晏昭雪收的很快,但姜绯还是看到了信纸上的“何时归京”几个字。
她心中了然,在他身边坐下,把酥肉朝他的方向递了递。
“想回去就回去呗。”
晏昭雪看了她一眼:“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
“那你就偷偷回去,和这次一样。”
姜绯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用那什么……偷梁换柱!”
“别乱用成语……”
“哎呀,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想回去就回去,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晏昭雪没有说话。
姜绯从盘子里捏起一块酥肉,放入嘴中,边嚼边道:“我是认真的,这边只要有你在这儿的名头坐镇就行,大家更需要的……”
她顿了顿,有些俏皮的补了一句。
“可是我们这些医师。”
“这里有我、胡爷爷,还有其他太医,真的没那么需要你一定要留下来的。”
晏昭雪被她说的有几分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即便这边不需要我,那边……”
“那不是还有赵烨迟吗?”
姜绯打断他。
“让他帮你盯着!这么重要的事,你能把他带在身边,可见他身份不简单,不如就让他替你管几天?”
她语气轻松:“你又不是不回来了,难不成,这里还真的离不了你了?”
姜绯连番的劝话,让晏昭雪沉默了。
见他神色挣扎,姜绯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站起身拍拍手。
“好好考虑考虑吧。”
等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明天中午我们准备了羊肉锅子,你可别睡得太死啊。”
“好。”
晏昭雪笑着应道。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晏昭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姜绯的话,怎么也睡不着。
他虽然刚才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但内心已然动摇。
辗转反侧了许久,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去就去,大不了我日夜兼程!”
回京过个元宵,只待一天,就一天……
他终于说服了内心那个反对的自己,安下心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