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的前一天,晏昭雪赶回了禹州。
他和赵烨迟是骑着马进城的,两人一身风尘,戴着帽子。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不少人都在门口挂了灯笼,还有些正在贴对联。
几个小孩从一条巷口跑出来,手里举着刚买的糖糕,笑声传遍了整条街道。
晏昭雪勒住马,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有些恍惚。
上次离开前,这里还是死气沉沉的,现在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泥泞。
长宁和卫苍正伸长着脖子,在城门口迎接着他们。
远远看到晏昭雪的身影,两人几乎同时冲了过来。
“大人!”
长宁一溜烟的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晏昭雪一圈。
“您可算回来了!”
卫苍站在后面,他倒是没有长宁表现的那么激动,但嘴角明显上扬着。
贰世奇跟在他们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晏昭雪心里一暖。
“走吧,回去说。”
姜绯站在人群后,手里还捏着一个刚买的糖葫芦。
看到晏昭雪,她弯着眼朝他招了招手。
一行人没有在此多停留,很快就回了他们在禹州的临时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院角还堆着几只新扎的灯笼,红艳艳的,是没来得及挂上去的。
晏昭雪进屋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把脸,整个人清爽不少。
他才坐下不久,长宁就端着一碗热姜茶过来。
“大人,您这一路辛苦了。”
晏昭雪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还行。”
他放下碗:“这边怎么样?”
长宁正要向他汇报,姜绯已经走了进来。
她在晏昭雪对面坐下,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还能怎么样?你上次装病那一出,可吓坏了不少人,胡爷爷他们都着急的很。”
“不止呢,大人这半个月没有露面,他们还以为……都有人打算悄悄给您开丧礼了。”
晏昭雪一口茶呛住:“丧礼?”
姜绯摊了摊手:“谁让你教长宁演戏演的那么像,他茶饭不进,整日偷偷躲起来抹泪,大家当然以为你病得快不行了。”
晏昭雪看了长宁一眼,长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那不是大人说得演的逼真一些吗?”
晏昭雪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追究。
几人正聊着的时候,赵烨迟也换了衣服晃悠过来。
他一手一个,揽住了长宁和卫苍。
“许久不见,两位兄弟有没有想我啊?”
姜绯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赵烨迟看到了,立马凑到她身边。
“姜阿绯,你从回来就只顾着惦记晏昭雪,我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你都不关心一下我?”
“你皮糙肉厚,有什么好问的?”
赵烨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次赶回来过年,他比晏昭雪还要积极,没想到回来后,却根本没人欢迎他。
他有些挫败。
见他如此,晏昭雪刚想说些什么安慰他。
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贰世奇,却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了赵烨迟。
赵烨迟愣了一下,好奇的接过打开。
发现里面装着两个还温着的羊肉烧饼。
“这是给我的?唔……好好吃!”
这一路上他和晏昭雪光啃干粮了,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肚子早就饿了。
他想也不想的抓起烧饼往嘴里塞。
见他如此轻易的被两个烧饼安抚好,晏昭雪笑着摇了摇头。
三两口将烧饼吃完后,赵烨迟还有些意犹未尽,开始冲着众人喊饿。
长宁只好去厨房端了一盘刚蒸好的饺子过来。
同样是羊肉馅的,白胖白胖,还冒着热气。
赵烨迟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好香!是羊肉馅的!”
长宁点点头。
“羊肉大葱的,是北境这边过年的习俗。”
赵烨迟又塞了一个进嘴里,含混不清的道:“这一趟回来的值。”
姜绯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嫌弃道:“赵烨迟,你能不能慢点?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我就是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饭了。”
赵烨迟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理直气壮:“哪像你,每天在这禹州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我吃香的喝辣的,那是我的本事!”
姜绯扬起下巴:“要不你和我换换?我跟着小晏大人去跑腿。”
“你懂什么?我那可不只是跑腿……”
“不懂就不懂,我只知道,你这个人,怪招人嫌的!”
“说谁招人嫌呢,我招谁了?”
“招我嫌了。”
“嘿,你嫌我,我还偏要跟着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就这么斗起嘴来。
晏昭雪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目前看来,小赵这追妻的方式虽然笨了点,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效果,至少姜绯愿意搭理他。
喝完茶后,晏昭雪觉得累了,便回了房间休息。
房门一关,外面的热闹和喧哗立刻被隔绝了大半。
晏昭雪躺在床上,感觉一身的疲惫都在此刻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吃饱后的赵烨迟也去休息了。
姜绯则继续忙着精进她的医术。
卫苍和长宁已经提前将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下也无事可做,便一起去找贰世奇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