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雪走后,裴定渊又回到了那种睡不踏实的日子。
明明寝殿里的炭火烧的比往年都旺,被褥也换了更厚的,可躺下去的时候总觉得被子里是空的。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的将手伸到床外侧,那里什么也没有。
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裴定渊躺了一会,又坐起来,披衣下床。
李福全守在殿外,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陛下。”
裴定渊摆了摆手:“朕出去走走,不必跟着。”
李福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裴定渊那副不容置喙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裴定渊独自穿过长廊,一步步登上了城楼。
冬日的夜风,将他披散的发丝吹起,他站在城墙上,手扶着冰冷的砖石,望向北境的方向。
除了风雪的气息传来,似乎还夹杂了些什么别的。
李福全终究还是不放心,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向裴定渊的背影。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清瘦,肩头的披风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如展开的翅膀。
李福全悄悄叹了口气。
他没敢上前,只默默的守着
裴定渊站了很久,除了手指一直捻动着腕上的佛珠外,几乎成了一尊雕塑。
“明尘。”
他低低的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快被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待天快亮时,他才转身走下城楼。
李福全如来时一般,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回到寝殿后,距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裴定渊重新躺下。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李福全退到殿外,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陛下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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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境的晏昭雪,正紧锣密鼓的收尾剩下的事情。
三州的秩序已经完全恢复了,街道上人来人往。
田里的积雪也开始消融,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
有勤快的农人已经开始翻地了,准备赶在开春之前将种子撒下去。
新关隘的修筑也已经接近尾声。
赵烨迟前几日送来消息,说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剩下的活儿,已经不需要晏昭雪亲自盯着了。
所以他已经回了禹州,看着城外山坡上那些冒着炊烟的村庄,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很快,他召集了当地的官员,将手头剩下的事情一件件交代清楚。
比起初到时,这些官员桀骜不驯的模样,现在倒是一个个都听的认真,手里还拿着纸笔,低着头,记得飞快。
长宁站在一旁小声对卫苍道:“大人现在的样子,我瞧着倒有些像陛下了。”
卫苍点了点头:“嗯,我觉着也是。”
晏昭雪用余光瞥了两人一眼,假装没听到他们的话,继续安排。
到了晚上,他在灯下写奏报。
「北境稳定,百姓安康,臣恳请启程回京。」
结尾他犹豫片刻,又加上了一句。
「一切安好,陛下勿念。」
写完最后两个字,他有些走神。
明明前不久才见过一面,怎么又开始思念起小裴在身边的时候了?
他摇摇头,将脑中奇怪的感觉甩开。
封好奏报,让人送了出去。
几日后,在京中的裴定渊,接到了晏昭雪的汇报奏折。
知晓北境已定,朝堂上安王的势力他也处理的七七八八了,便正式下旨让晏昭雪回京。
看着明黄色的圣旨被人带走,裴定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朕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要荣耀回归了。
当晏昭雪在北境收到裴定渊的回京旨意和书信时,看到信中“朕等你回来”几个字,他也同样笑了出来。
长宁在一旁好奇的问:“大人,陛下说什么了?”
晏昭雪将信折好,塞进怀中:“没什么,继续干活。”
他走出院子,看到不远处支起的帐篷营地里,百姓们干着活,排着队,领着食物,秩序井然。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改变。
原著里,这段剧情差不多死了几万人,但现在已经被他减少到了几百。
裴定渊,你看,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你的江山,我帮你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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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回京那天,他们特意赶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晏昭雪便带着长宁、卫苍、贰世奇,还有姜绯和赵烨迟悄悄离开了禹州。
他们特意避开了想要送行的百姓。
在得知他们要走时,便有不少人提前等在了官道两边,手里捧着鸡蛋、干粮等,热热闹闹的挤了一大片。
晏昭雪当时一看这阵仗就头皮发麻,连夜改了出发时间,天不亮就带人溜了。
“大人,”长宁骑着马跟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这样不告而别,是不是不太好?”
晏昭雪头也没回:“你要是想回去,现在就可以。”
长宁立刻摇头:“我要跟着大人!”
几人打趣了几句,开始沿着官道一路南行。
北境至京城的路,去的时候因为大雪封山,被迫绕行。
现在临近开春,已经能够正常通路。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
地上的积雪从厚变薄,从薄变没。
路边的树也随着春日到来,开始冒出细小的嫩芽。
裹了一冬的厚重冬衣,也终于可以换下来了。
姜绯是个爱俏的姑娘,早已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春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行至恪州地界的时候,晏昭雪勒住了马。
这里是裴兮寂名义上的封地。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是因为安王常年待在京城,几乎没怎么管过这边的事务,一直都是当地的官员在打理。
但晏昭雪和裴定渊都觉得,这只是表面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安王既然有造反的心思,那便不会放过恪州这个天然的大本营。
“大人,前面就是恪州城,要进去歇息吗?”
卫苍策马过来请示。
晏昭雪点了点头:“进去看看。”
车队进了恪州城,这里比晏昭雪想象的要繁华一些。
街上铺子林立,行人往来不绝,看起来似乎和平常的州府没什么两样。
不过晏昭雪还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城中装饰华贵,位置显眼的几家铺子,门口都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把守,看身上的服饰,像是同一势力的人。
他没有声张,在城里住了两晚,又故意放出了风声。
说有京城来的大官途经此地,要歇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