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得知赵老将军的孙子被一名姓姜的姑娘所救,一见倾心,要以身相许的消息。
裴兮寂再次气愤地砸了一遍书房。
“躲去北境就算了,竟然还跟那小子勾搭上了!”
“她究竟还记不记得!她是本王的未婚妻?”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
“不是答应了本王,晏昭雪和赵烨迟必死一个的吗?”
跪在地上的几名心腹,低着头不敢出声。
狠狠发泄了一通后,裴兮寂摸出怀中一块半圆形的玉佩,攥得死紧。
这块玉佩,乃是当年裴兮寂母家萧氏,与姜绯的师父定下婚约的信物。
只是履行的人,本不该是安王和姜绯,而是萧家那一代的嫡子,也是安王的表弟。
萧澜。
可惜先帝在时,萧家获罪,全族流放岭南。
虽有安王从中斡旋,保全了不少旁支势力,却已经不成气候。
而萧家嫡子萧澜,也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经过这么多年经营,裴兮寂才重新掌握利用起萧家的旧部势力。
在得知主动找上门的姜绯身份后,裴兮寂想也没想,便决定认下。
他想利用她。
只是……利用之余,也难免对这个心思纯善,眼里全是自己的姑娘,动了几分心思。
可他才刚起念头,人就跑了。
现在,他也说不清是心动更多,还是不甘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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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昭雪在府中闭门养伤,一养就是十日。
这期间,裴定渊每天都会派人送药材和补品。
有时是李福全亲自来送,有时是太医诊脉时顺便带来。
吃的、用的、治伤的,补身子的……都没落下。
唯独裴定渊自己,一次都没有来。
晏昭雪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哼!不来也好!
来了他要么跪迎,要么暖床,不过就是个工具人。
他气哼哼的想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看向门口,就像是在等什么人。
裴定渊其实不是不想去。
他每日批完折子,都想出宫去丞相府看看,可每当走到宫门口,又折返了。
最近盯着晏昭雪的人太多了。
不仅安王那边的人在暗处虎视眈眈,朝堂上的各方势力也都在重新洗牌。
他是皇帝,不能轻易出现在一个臣子的府邸里,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期。
而且……他也不知道见了晏昭雪,该说些什么。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奏折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摸着手腕,那里空荡荡的,佛珠已经被他收了起来。
在晏昭雪遇袭的那天,比暗卫消息先一步到来的,是他手中佛珠的突然断裂。
珠子滚了一地,他一颗颗的去捡,手抖得厉害,他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他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珠子,仿佛都在嘲笑着他。
一个从不信神佛的人,竟然妄想靠一串佛珠求得心安。
他甚至在害怕中生出了几分迷茫。
将晏昭雪从一个“普通人”,一步步牵扯进来,真的对么?
逼着他成长,逼着他变强,把他推到风口浪尖,成为那个站在自己身边,为他所用的权臣。
这条路,真的没有走错吗?
他不知道。
每当他想起晏昭雪那双在漫天烟火中亮晶晶的眼睛,他就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陛下。”
李福全端着茶进来。
“晏大人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太医说,再过三五日就能上朝了。”
裴定渊从怔愣中回过神:“嗯。”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问:“李福全,你说,一个人心里总是惦记着另一个人,这算什么?”
李福全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答:“这……大概是牵挂吧。”
“牵挂……”
裴定渊低喃着这个词。
李福全退出去之后,他提笔在纸上将这两个字描摹了一遍。
牵挂。
他盯着看了许久,然后将纸叠好,收进怀中。
这天下午,晏昭雪正在书房里无聊的翻着一本话本子。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丞相府里也没什么活给他干。
翻了十几页后,他有些无聊。
长宁敲了敲门。
“大人,李公公又送东西来了。”
晏昭雪看过去,见他手中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糖衣泛着晶莹的光泽,山楂果饱满圆润,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晏昭雪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他咀嚼了一会,转头看向窗外。
丞相府的后院围墙外有一条长街,长街的尽头便是皇城。
他仿佛透过了重重宫墙,一直看到了勤政殿里的那个人。
裴定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里,晏昭雪正坐在房间里发呆。
他以为裴定渊不会再来了。
毕竟这些天他都只差人送东西过来,自己从来没有露过面。
晏昭雪甚至已经在心里替他想好了理由。
他是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往臣子的府里跑。
可他刚吹了灯躺下,就听到窗子轻轻响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已经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