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整个人往后倒去之时,还不忘护住手中的陶罐。
下一秒,几个黑衣人从院墙上方跃了下来。
他们动作极快,落地无声。
晏昭雪站起身,挡在姜绯面前。
“什么人?”他一边问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把姜绯挡在身后。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的朝着姜绯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从旁边抄起一根晾晒草药的竹竿,横在身前。
晏昭雪来的时候没带护卫,身边只跟着裴定渊的几个暗卫,此时已经从两侧的屋顶上落下来,和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只是黑衣人的人数比暗卫多,且目标明确——不恋战,只朝着姜绯的方向突进。
慢慢的他们有些抵挡不住了。
晏昭雪把姜绯往角落里推了一把:“躲好!”
姜绯抱着陶罐,藏到了草药架子后面。
晏昭雪抢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刀,反身挡住两个追上来的人。
他刀法利落,即便拦住他的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压制他,他也依旧不落下风,但黑衣人源源不断,还在从四面翻墙进来。
若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看不懂这些人的目的,那就真是没脑子了。
他忍不住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骂:裴兮寂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为了不让他们碰到姜绯,晏昭雪一步都没有退,身上也很快添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打斗间,他余光扫了一眼姜绯的方向,见她虽然身子在发着抖,手却依旧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罐子,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们得逞,哪怕是杀出一条血路。
姜绯一直缩着身子,低着头,一动不动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她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偶尔夹杂着惨叫和闷哼,心中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那道屋檐上,忽然窜出来一个人。
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直直的向她怀中的陶罐抓去。
姜绯本能的往后躲了一下,那人一手抓空后,很快手腕一翻,又换了个角度。
她本可以用毒让那人近不了身,但不知为何,突然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的机会,被那人抓住,手中刀往前一送,挑中了陶罐的边缘,罐子一下子飞了出去。
“啪!”
陶罐摔在地上,裂成了几片。
一滩深色液体从碎片中蜿蜒开来,在地砖上蔓延成一片浑浊的湿痕。
姜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
那人见目的达到,没有再纠缠,很快翻身上了屋檐。
晏昭雪听到动静,一刀逼退面前的对手,冲了过去。
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的碎陶片,还有愣着一动不动的姜绯,他快步走上前:“你怎么样?”
姜绯抬起头,眼眶泛红,像是要哭出来。
“我没事……”说完她紧紧盯着地上的污痕。
晏昭雪的心头一紧。
可随后姜绯借着蹲下去的动作,极快的指了指自己的袖口,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三个字:“好好的。”
晏昭雪明白了什么,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医馆外面的巡卫和丞相府的人也终于赶到了。
就算有裴兮寂从中阻拦,他们接到消息的时间晚了几步,也终究拖延不了太久。
那些黑衣人见势不妙,迅速撤离,走的时候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见姜绯没事,晏昭雪靠在门框上喘了两口气,他身上的血已经将半边衣襟都染红了。
姜绯立刻取了药箱,开始替他处理伤口。
她动作熟练的拿出纱布和药粉,在看到那翻飞的皮肉时,忍不住抿紧了唇。
“你又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晏昭雪嘶了一声,又忍住,冲她眨眨眼,“就是可惜了你的蛊王。”
姜绯低着头,偷偷笑了。
将最后一圈纱布缠好,姜绯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小晏大人,你刚才不该那样挡在我面前的。”
晏昭雪摇头:“值得。”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姜绯听懂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收拾药箱,去替其他受伤的人包扎。
还是没瞒住。
不过本来也没想过能一直瞒,毕竟到了解蛊那日,晏昭雪便是想不知道也难。
至于他说的值得二字……
这可是能救皇帝命的东西,自然珍贵无比。
包扎完后,晏昭雪让人先把姜绯送回赵家。
自己坐在医馆后院的台阶上,看着满地的狼藉,慢慢吐出一口气。
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不知道裴兮寂是怎么打听到姜绯在养蛊王的事情,但既然知道了这蛊虫成型后,或许能解裴定渊的毒,裴兮寂自然不会留。
而且他竟然这么着急……
越急,说明裴定渊治好的希望越大。
这么想着,他反而有些想笑。
裴兮寂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该疼还是疼。
自来到这里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没断过,渐渐的也已经有些习惯了。
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出医馆时,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原著里,宫变的时间还没到,但他改变了太多剧情,时间线自然也有提前的可能。
必须做好准备。
是时候联络原身的门生和旧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