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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宫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暗卫跪在殿中,将医馆遇袭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晏大人虽受了伤,但不致命。姜姑娘无恙,蛊虫也无恙。”
裴定渊越听越震怒,面色铁青的一掌拍在案上。
“裴、兮、寂!”
他一字一顿。
那暗卫立刻伏在地上:“陛下息怒。”
裴定渊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闭了闭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加派一队暗卫,日夜守护姜绯。另外,把人给我盯紧了,再发生这种事,你们也别回来了!”
“是。”
殿中安静了片刻,裴定渊按了按额头,眉心紧皱。
夜色中的京城,月色正明,灯火连成一片。
而在这万家灯火,安宁祥和之下,藏着的却是一道道暗流。
到了这一步,裴兮寂若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夏日多雨……”
他轻声说了一句。
暴风雨,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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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太庙的日子定的有些近,但朝堂上并没有太多人觉得意外。
云州地动、北境蛮患,接连两件事压在头上。
催得急,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出发前,晏昭雪被裴定渊派去确认祭祀的流程和人员安排。
他自己坐在御书房,拿着一本奏折,却没有在看。
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竟难得有几分犹豫,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有些事,也该定下来了。”
他喃喃道。
候在一旁的李福全被他这话说得一头雾水。
裴定渊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东西,展开又看了一遍。
那是一份尚未昭告的旨意,上面还没有写受封者的名字。
这个位置为谁而留,显而易见。
裴定渊既然存了要和晏昭雪在一起的心思,自然是想要一个名分的。
只是这名分,却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晏昭雪。
他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晏昭雪和他关系不一般。
可这件事不能急,需要一步一步来。
毕竟,他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
而太庙,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裴定渊召见了除晏昭雪外,三位他最信任的重臣。
赵老将军,张侍郎,李尚书,三人被李福全引到御书房时都有些意外。
祭祀太庙一事早已定下,还有什么需要临时商议的?
面对几位自己给予信任的大臣,裴定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朕有意封一人为异姓王。”
三位重臣同时愣了一下。
赵老将军最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当即起身跪了下来。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张侍郎和李尚书也跟着跪下,脸上皆是震惊与反对的神色。
裴定渊看着他们脸色,沉下声来:“理由。”
赵老将军抬起头,语气有些急:“陛下,封异姓王一事非同小可,朝臣们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异姓王一旦封了,于朝堂稳定……不利。”
安王作为裴家本姓人,都尚且忍不住蠢蠢欲动,更何况异姓王,谁敢保证他没有野心?
裴定渊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道:“所以,朕需要你们的支持。”
赵老将军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裴定渊那双眼睛,话又被噎了回去。
他跟了裴定渊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就看着他长大,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性子。
他不是那种会一时冲动做出决定的人,一旦说出来,那就代表着不会更改。
赵老将军很清楚,裴定渊一直把他当恩师看待,他也同样回报给对方一片忠心。
他的意见,或许无法改变裴定渊的想法,但也一定至关重要。
沉默了许久,他低下头叹了口气:“陛下,老臣……支持您。但老臣担心,这件事会引起朝堂动荡。”
张侍郎跪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那种不爱站队,只凭本心行事的人。
直到赵老将军表了态,他才慢慢开口:“陛下,臣不支持,也不反对。臣只想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做,才能不影响朝政。”
裴定渊看向他:“朕会慢慢来,先祭太庙,求祖宗恩准,再昭告天下,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张侍郎沉吟片刻,觉得此法可行,点了点头。
李尚书是最后开口的,他是晏昭雪的同僚,与他共事多年,对晏昭雪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当裴定渊说出“异姓王”三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陛下属意的人,十有八九是晏相!
他俯身叩首,语气沉稳:“陛下,臣支持。您看中的人,一定值得。”
裴定渊很满意。
有了这三位的支持,他这道旨意,才算是定下了。
三位重臣退出御书房后,裴定渊独自坐了一会。
夕阳渐沉,那卷尚未署名的旨意,在案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将它收好,放回了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