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渊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什么白月光?月亮?萤火之光罢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酸意,晏昭雪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小裴这是见过了白炽灯,瞧不上人家小LED了。】
听到这句心声,裴定渊有些茫然。
白炽灯、LED?
这又是什么他听不懂的东西。
故事听完,晏昭雪再次站起,将桌案上剩下的奏折整理好,然后走到裴定渊身边坐下。
“陛下,该按摩了。”
每天早晚,晏昭雪都会给裴定渊膝盖按摩。
这个任务是张太医交代的,说是能促进血液循环,对恢复有好处。
晏昭雪会武艺,手劲大,跟着张太医学了几招后,控制力道按在那些僵硬的经络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裴定渊闭着眼,靠在软踏上,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膝盖上一点点按揉着。
“晏卿懂的越来越多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懒散。
晏昭雪手没停,抬头看了他一眼:“臣可是大周的丞相。”
【聪明如我,学什么会什么。】
裴定渊睁开眼,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在朕这里,你只是你。”
晏昭雪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
来行宫的第三日傍晚,赵老将军觐见。
他进来的时候,张太医正在给裴定渊复诊,而晏昭雪坐在软榻边给裴定渊按摩膝盖。
赵老将军的脚步在门口停下,看着两人姿态自然,仿佛一同生活了许久,忍不住脸上带了些笑意。
“老臣参见陛下,晏大人也在啊。”
张太医见状,连忙起身,退了下去。
裴定渊倒是没有动,只是朝赵老将军示意了一下:“坐。”
赵老将军坐下后,看了一眼晏昭雪,又看了一眼裴定渊,捻着胡须笑道:“陛下与晏大人感情可真好。”
裴定渊面不改色:“明尘待朕确实不一般。”
被他的自恋噎了一下,赵老将军忍不住酸了:“既如此,那您可要对他也好一些。”
“朕还不够好?”
见他眉头皱起,赵老将军立刻点了点头:“够够够。就是你板着脸的时候太多了,怕是会吓到晏大人。”
晏昭雪接话:“臣没有被吓到。”
见他如此着急地为裴定渊辩解,赵老将军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可老臣每次一见陛下皱眉,就不敢说话了,难道晏大人不是?”
晏昭雪:……
【我能说我以前是,但现在已经习惯了吗?】
他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干脆站起来,走到一旁倒茶去了。
余光偷偷扫了一眼裴定渊,见他表情平静,嘴角弧度几不可见的弯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赵老将军坐了一会儿,问了一些北境出征的准备情况,汇报了一些行军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才起身告退。
“陛下,臣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个几年,您尽管放心去做您想做的事。”
裴定渊没有回答,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老将军出去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裴定渊看着晏昭雪,开口问了一句:“朕真的很凶吗?”
“不凶,陛下只是……比较严肃。”
裴定渊用似乎要将他看穿的目光盯着他:“那你怕朕吗?”
晏昭雪认真想了想:“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臣知道,陛下不会伤害臣。”
裴定渊突然很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但手指在袖中蜷缩了几下,还是克制住了。
“朕永远不会伤害你。”他说。
“臣知道的。”晏昭雪的声音很轻。
就在行宫里的两人岁月静好时,另一边的裴兮寂却坐不住了。
他已经好几夜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此刻坐在书房里,他的面前摊着一卷密报。
影子在烛火下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困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的敲着,发出急促的声响。
“裴定渊在行宫待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又哑又沉,“赵烨迟的大军还在附近拱卫,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本来这次裴定渊出宫,对他来说是个极难得的时机。
没了禁军护卫,从京郊大营调人也需要时间,他完全可以打裴定渊一个措手不及,但……
心腹站在下首,低着头:“殿下稍安勿躁。再等两日,赵将军就要带兵开拔了,等他走了,行宫的防卫自然空虚……”
“本王等不了了!”裴兮寂一拍桌子,“再等下去,裴定渊就要回京了,他回了京,就更没机会了。”
他说完这句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把什么一直憋着的东西用力吐了出来。
针对裴定渊与晏昭雪的计谋,屡战屡败,这让他对自己的计划越来越没信心,心中也越发不安。
尤其是他的探子现在根本探听不到行宫里的任何消息,这更加让他觉得事情不可控。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转过身,狠狠地盯着心腹:“既然动不了这两人……”
心腹抬头看他。
裴兮寂的声音很冷:“趁着裴定渊和晏昭雪都不在京城,把姜绯给本王绑回来。”
心腹原本还想劝他冷静,听到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只要不扰乱行宫这边的计划,其他的都好说。
“是!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裴兮寂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若不是姜绯在北境救下赵烨迟,还为了晏昭雪和他翻脸,甚至打算培养蛊王替裴定渊解蛊,他也不会这么对她。
这都是她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