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追问,赵烨迟已经转过身去,朝外面喊了一声。
“把人带进来。”
几个暗卫压着被抓住的活口走了进来。
这都是裴兮寂留下来断后的,一共三个人,都受了伤,但没死。
赵烨迟转了转手中的短刀,刚要动手,铺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须发花白的太监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身形清瘦,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见到来人,暗卫们齐齐恭敬的行了一礼。
那太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被压在地上的三个活口:“辛苦赵将军,剩下的交给咱家便是。”
赵烨迟并不认识这人,但从暗卫们的态度,猜到此人身份不简单。
他收了刀,点点头,带着姜绯朝门口走去。
两人离开后,其中一名暗卫才上前,小声道:“教头。”
太监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开口:“二十七的事,咱家已经知道了。”
他说完,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意味深长:“这件事,该交代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此人便是当初金珠案时,在公堂上验尸的那名仵作太监,同时也是暗卫营的教头之一。
整个暗卫营的刑讯手段,可以说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于这一道上,无人出其左右。
裴定渊既然派他来,便是要狠狠在这些人身上挖出点东西才行。
……
姜绯坐上马车后,再次看向赵烨迟,目光里全是质问:“贰世奇呢?”
赵烨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
踌躇许久,始终都无法将那个字说出口。
看着他的表情,姜绯再不愿意承认,心中也已经渐渐有了答案。
她嘴唇抖动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凝聚,但还是咬着牙,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贰世奇呢?”
她倔强的想要从眼前之人的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赵烨迟声音很哑:“他掉下了悬崖……我找到了他,背着他跑了很久……但,还是……没撑住。”
姜绯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双手攥得紧紧的,许久才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赵烨迟声音哽咽:“他说,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照顾你……”
姜绯闭上眼,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
马车行的飞快,他们没有回京城赵府,而是去了停放着贰世奇的地方。
一间很小的院子。
赵烨迟让人把贰世奇安顿在了那里。
姜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闭着眼,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她伸手,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拿出帕子,将他满是血污的脸一点点擦干净,好好的看了看他。
这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个包裹。
下马后,他冲着姜绯和赵烨迟行了一礼。
“这是……他存在暗卫营的东西,是带进棺材还是留着,由你们处置。但我觉得,总要留个念想,这东西……应该对他很重要。”
他一边说一边将包裹打开。
“等等!这是!”
姜绯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包裹里是一件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一块曾在她身上佩戴了十多年的玉佩。
“萧家玉佩?”
贰世奇手里怎么会有一块萧家玉佩,还和自己带着来找安王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伸手拿起,仔细检查了一番。
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她很确定,这不是她的那块,但却是她一直想要寻找的另一块。
当时裴兮寂在骗姜绯时,还说自己的那块不慎遗失了,拿出了别的证据,才证明了自己萧家人的身份。
要不然姜绯也不会信了他。
前不久,两人在密室里发生的对话,她也从裴兮寂口中得知,萧家嫡系其实早就死光了。
包括萧家旁支旧部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萧家嫡系没人了,但,这东西的出现……
“难道,萧家其实一直还有人活着,只是……”
她想起了裴兮寂口中那个死在了流放路上的弟弟。
除了这个人,其他所有萧家人似乎都是有记载的。
如果真的是贰世奇……
那他在熬过了暗卫营的黑暗后,大概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过去,甚至没有刻意去寻找自己家人……
两人见姜绯似乎知道什么内情,疑惑地看向她。
姜绯想了想,简单说了自己从裴兮寂口中得知的萧家的事,又说了自己对贰世奇身份的猜测。
那名暗卫有些震惊:“他从来没提过这些。”
赵烨迟想了想:“进暗卫营时,他年纪还小,可能自己也不清楚。”
姜绯沉吟:“这次出手,按道理裴兮寂应该也安排了萧家的人,他们竟然没有认出来?”
赵烨迟想起贰世奇死时的惨状。
被捏碎的脚踝、划伤的眼睛、贯穿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