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尤其是他这两日回丞相府时,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他好不容易习惯了在院子里练刀的贰世奇,还有无处不在的长宁。
至今,他仍会下意识的叫长宁的名字。
却再也没有那个笑容开朗的人回应他了。
当初他之所以会把贰世奇派到姜绯身边,考虑的便是他轻功好,速度快。
万一遇到事情也能寻机会脱身回来报信。
可谁曾想,轻功最好的人,最终却宁死也没逃。
他忍不住想起裴定渊。
这个总是运筹帷幄,事事都提前筹谋的人,现在不也……
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走在通往皇宫的街上,步伐不紧不慢。
卫苍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那个背影不知从何时起,挺的那样直,好像足以扛起任何事。
“大人,一直往前走吧……”
晏昭雪没有回头,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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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偏殿里,裴定渊依旧昏迷着。
姜绯守在他榻边,正用浸过药的布巾擦拭他额角的汗。
暗一从外面走进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姜绯点点头,起身朝窗边看了一眼。
窗台上,蝴蝶正围着花瓶中插着的一枝海棠打转。
那是她和晏昭雪商议定下的标记。
花瓣上涂了特殊的药粉,蝴蝶来了,说明宫外暂时无事,他们的位置也还没有暴露。
可姜绯看着那几只蝴蝶,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她听暗一说了丞相府的事,知道现在晏昭雪无处可去,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回到宫里。
这里既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定渊。
他躺在那里,呼吸平稳,面色比之前日好了不少,但还没有醒。
“陛下,”她轻声说,“您快些醒吧。”
有人很需要你。
……
裴兮寂找不到裴定渊。
丞相府已经被他带人搜过,以防万一,他还让人放了火。
如果裴定渊真敢躲在那里,必死无疑。
可惜,看晏昭雪的态度,裴定渊应该还好好的。
“难不成,他真被晏昭雪送出了城?”
他一边踱步,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很快,又驳回了这个可能性。
“人肯定还在宫里。”
毕竟晏昭雪还在,他可不是会把裴定渊一个人扔在外面的人。
可裴兮寂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密道搜了一条又一条,就连几处废置的冷宫都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就算知道裴定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偏偏就是抓不着。
“明明本王比他更熟悉这皇宫!”他越想越恼,恨恨地砸了手里的茶盏。
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没人敢接话。
他的一名心腹提议再去城外搜寻,被裴兮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出城!”
心腹被他吓退,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裴兮寂不知道的是,裴定渊之所以一直没被找到,还要多亏了姜绯。
只要姜绯留在裴定渊的身边,只要她不想被找到。
整个世界的气运,似乎都会倾斜向她。
那些本该发现裴定渊踪迹的探子,那些本该走到他们所在偏殿附近巡逻的禁军,总是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巧合而错过。
裴兮寂找不到姜绯,自然也找不到和她在一起的裴定渊。
晏昭雪也是在心中再次感谢,这是个女频小说的世界,能够让他借用女主的力量。
他这算是找到了女主光环的正确用法:只要她想,整个世界都会帮她。
在裴定渊没醒之前,他只能努力周旋,顶住压力,和裴兮寂的人分庭抗礼。
只是裴兮寂虽然找不到人,却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开始用最笨的办法——熬。
毁掉蛊虫后,他似乎认定了裴定渊已经没救。
蛊毒发作昏迷了这么多天,就算没死,人大概率也醒不过来了。
他只要熬得住,迟早能熬死裴定渊。
晏昭雪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进宫后,没有再去那座偏殿,怕打草惊蛇,被人追踪到裴定渊的踪迹。
他和姜绯约定,会随身携带一只香囊,用来吸引蝴蝶。
蝴蝶身上若沾染特殊香气而来,就代表外面一切安全。
就这样坚持了不到五日,裴兮寂还是坐不住了。
而偏殿里,裴定渊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