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现在住哪里？”

路岑珃插了一块芒果放入口中，以他这瞒着爸妈和大哥偷偷回国的行为，肯定不敢回宿舍或者公寓里住，想住酒店也不太可能，他手里的卡一动，国内的消费记录就弹到大哥手上了。

“放心，我安排了酒店，与合公寓。百林娱乐给旗下艺人安排的中转公寓，安保好得很，不会有人乱拍，也不用担心被狗仔蹲，放心吧。”程牧遥咽下嘴里的蛋糕，开口回道，“让他先住着，等到试镜结果出来再做打算，他一口一个姐姐喊得甜，我总不能把他赶去街头风餐露宿。”

“也就你惯着他，从小就是这样，他说什么你都顺着。”路岑珃无奈地摇头，回转视线，扫过程牧遥的脸，一张堆着笑又理所当然的笑脸，“你什么时候和百林娱乐这么熟了？林与白安排的中转公寓吧？”

“这不就是赶巧了吗，我前阵子刚帮他谈成一个代言合作，这点小忙人家还是愿意卖的。”程牧遥脸上的笑顿了半秒，叉子戳进芒果块里，慢悠悠抬眼对上路岑珃的视线。

女生挑了挑眉，慢悠悠敲着茶几，见状程牧遥咳了一声，转着叉子不再说话，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前路岑珃面前凑了凑，“话说回来，你真觉得咱弟弟演得怎么样？副导都夸成那样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谱啊？”

路岑珃指尖蹭过玻璃杯壁，回想起试镜时初祉墨的表演，把幼时登基，刚刚成年才手握玉玺皇权却处处被牵制的状态演得恰到好处。

面上展开地是温润如玉的笑，垂下微敛地是硬冷如玄的眸，恍惚间路岑珃真的把他手里摩挲的矿泉水认成，少年皇帝刚到手的玉玺。

“我心里有数，等所有试镜都结束了再最终定，这几天先帮我盯着点他，别让他乱跑露馅。”

“那就是成了？”

“一切按规矩来，三天后出通知。”路岑珃挑眉扫她一眼，拿起包站起身，“蛋糕我也吃了，人也被你们拉入伙了，开机前还有好多事要忙，我先走了？”

“等我一起啊，咱弟还等着我消息呢。”程牧遥连忙跟着站起来。

程牧遥打开休息室门，两个人肩并着肩往外走，走廊里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程牧遥偏头低眉看着头发被吹的乱糟糟的路岑珃，压低了声音，“你和贺知昭领证那事儿——我可提醒你啊，这场婚姻虽然说是两个人过日子，但你要想清楚了，你俩身份和职业摆在哪里，有些东西是避免不的。”

路岑珃顿住脚步，愣了愣才笑出声，指尖勾着包带轻轻晃了晃，“我知道。”

“你知道，对你什么都知道。”程牧遥伸出手指点了点路岑珃鼻尖，“那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他天天往路家老宅跑？”

路岑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峰轻轻一蹙，“我怎么没听家里人说？”

“他自己开车过去的，”程牧遥把手搭在路岑珃肩膀上，语气难得认真起来，“贺知昭那家伙看着是漫不经心，门儿清得很。”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路岑珃后颈一凉。她想起那天回路家老宅看望爸妈，冰箱门上的那些从未见过的新便利贴：“牛肉放冷冻最底层”“茶在保鲜层”......

——原来那是贺知昭留下的，不是她哥写的。

怪不得，那天，大哥听到自己打算直接领证的时候没多说什么，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人靠谱，心思重。”

她以为是大哥在暗戳戳上眼药，现在看来。

“这人情商倒是高，直接把工作做到长辈前头去了。”

“我说过，能混迹娱乐圈和商圈里的人心思自然比旁人细密，你呀。”程牧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了，你自己想清楚。”

路岑珃顺着她的力道晃了晃肩，耳边是程牧遥的话，“天天往路家跑。”

贺知昭从来没跟她提过一个字，大哥也没说，爸妈也没说，他就像一张无形的手，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把她的家人，把她未来所有可能面临的阻力，全都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

这算什么？他是在攻克一个叫“路岑珃”的项目吗？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她靠着走廊墙面站定，指甲一下一下扣着手里的钢笔帽，哒哒哒的声音，顺着风传到走廊尽头。

“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