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连忙将手贴上巨蟒的脑袋，低声说着什么，洛霜天则收了剑，回到念衔月身边。

“师尊。”

念衔月皱着眉，伸手扣住洛霜天的手腕：“逞什么能？方才那一下再重些，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洛霜天垂下眼，小声道：“我怕它伤到师尊。”

“……”念衔月捏了他手腕一下，“本座不需要你保护。”

洛霜天不说话了，十分乖顺地点点头，念衔月的灵力缓缓渡过去，他就像是站不稳了似的靠的更近了些。

念衔月抬手抵住他肩膀：“站好。”

“疼。”

“……”念衔月拿他没办法，闭了嘴，帮他平息体内翻涌的灵力。

另一边，女孩的手指在巨蟒额前按了按，随后掌心竟浮起一缕极淡的魔气，甫一出现便顺着她指尖钻入巨蟒体内。

念衔月眸光微动。

又一缕魔气在女孩掌心缓缓流转，原本还有些焦躁不安的巨蟒渐渐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巨蟒蹭了蹭她掌心，随后掉头缓缓沉入湖中，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女孩抬头看向洛霜天：“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洛霜天不答。

女孩见他不说话，又看向念衔月：“那灰色的力量，不是寻常灵力吧？”

念衔月则道：“彼此彼此，你也不一般。”

“宋危恙留下你，恐怕也与你这份本事有关吧？能接触魔气，甚至能让它听从你的驱使。以宋危恙的性情，若你只是个寻常凡人，他未必有耐心同你相处。”

女孩脸色微变：“你懂什么。”

“本座不懂？”念衔月轻笑，“你又知道什么？”

女孩咬着嘴唇，瞪着念衔月。念衔月却不急，慢条斯理道：“恐怕你也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试验品。对了，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杀过多少人？那些被他拿来做实验的灵根，堆起来足以把这片湖填满。”

“你胡说！”女孩声音猛地抬高了，神色终于流露出明显的怒意，“那些人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若不是他，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念衔月挑眉。

女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神情顿时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救了很多人，我是其中之一。”

“他只是……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念衔月不语，带着洛霜天从高台下去。女孩警惕地看着他。

“既然他救过很多人，那些人如今在哪里？”念衔月问。

女孩抿唇，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我说了我不知道！”女孩声音尖锐起来，“他把我们带到这里，给我们吃的，教我们修炼，还会陪我们说话，你们这些人，凭什么觉得他是错的？”

念衔月听着，神色没有多少变化：“那他们人呢？”

“……有的离开了，有的死了。”女孩瞪着他，“要不是你杀了他，他一定会有办法让他们活下来的！”

对于女孩的怪罪，念衔月并未立刻辩解，想了想，他继续问：“那些孩子都和你一样？身上有特别的地方？”

女孩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念衔月耸了耸肩，“随口问问。”

女孩显然不信，冷声道：“他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就算我们和常人不一样，他也从来没有对我们做过坏事。”

念衔月心下了然。宋危恙“救助”过许多体质特殊的孩子，或许都与魔气有关，甚至是他实验的一部分。

“外面的那些妖兽，是你干的？想引我们过来？”

“……是。”

念衔月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他。片刻，念衔月忽然道：“宋危恙对你来说是个好人，对我来说却不是。”

“他想要我的命，我自然要反抗。论是非对错，你我各有立场，没什么好争辩的。”

他抬步，缓缓走向女孩，唇边含着一点淡淡笑意。

“要怪就怪他走错了路。有没有听过一个词？败者食尘。他输了，所以他死了。”

念衔月停在女孩身边，稍稍侧过脸，视线扫过那漆黑的湖水。

“就像方才……”他顿了顿，声音仍然温和，“你输了，也会死。”

女孩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他。

念衔月却只是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杀你。辛苦你送我们出去吧，我还有要事要办。”

女孩仰着脸，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倔强地看着念衔月。明明年纪那么小，面对念衔月这个不知道大她多少倍的大人却没有一丝退缩。

念衔月好整以暇地等着。许久，女孩才低声说：“他说得没错，你果然……”

念衔月眉梢微微一动。

女孩抬手，朝湖面轻轻一招，片刻后，巨蟒再度破水而出，庞大的脑袋停在她身侧。它一看见洛霜天，发出本能的低吼，女孩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安静，随后将手掌贴在巨蟒身侧。

一缕魔气从鳞片里缓缓透出，凝成一枚半个手掌大小的黑玉，落入她掌心。

它出现的瞬间，念衔月体内的魔核碎片顿时传出一阵微弱的牵引之感。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他说如果他没有回来，就让我拿着这东西去找师兄。”

“他说，希望这一次，师兄能看见他。”女孩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样？他死的时候，你看见他了么？”

念衔月沉默了片刻，最后，他淡淡道：“我已经过了青春疼痛的年纪了。”

女孩显然没有听懂这句话，眉头轻轻皱起。

念衔月也没有解释，接过那黑玉，又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女孩。

“别在这里待着了。”他语气平静，“没有太阳的地方，眼睛再怎么好，也看不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