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偶尔有汽车缓缓驶过。

念宵平日总觉得这条路太短，短得他来不及喘口气就要急急忙忙上班，今天却忽然觉得这条路长得不得了。

到了盛和苑，洛霜天把他送到楼下。

“我到了，”念宵说，“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

念宵又道：“还有，你一个实习生，平时不需要加班到这么晚。我给你的东西不算多，在ddl之前给我就好了。还是说……有人找你做额外的事？”

洛霜天没说话。

念宵顿时明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傻。以后别人来找你做事，让他先来找我。你是我带的，不需要管别人，记住没有？”

洛霜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一下才呆呆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念宵嗯了一声，正要进楼，洛霜天却忽然上前两步，踏上了台阶。

念宵下意识退了一步。

方才一路并肩走着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两人面对面站着，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人长得未免太高了一些，肩背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怎么了？”念宵问。

洛霜天盯着他，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念宵心里猛地一跳。他瞬间想起了在公司第一次见到洛霜天时那种熟悉的感觉。

“没有。”他很快否认。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腕表：“你今天也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可以晚点去公司，考勤那边我——”

话没说完，洛霜天忽然向前一步。

念宵只觉得肩膀被一只手牢牢扣住，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推到了身后的墙上。

念宵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鲁弄得眉头一皱，心头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洛霜天，你干什——”

后面那个字戛然而止，因为有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宽大的手掌卡住下颌，迫使他抬头，那张年轻的脸骤然逼近。

念宵终于反应过来，抬手去推，却被对方一把捉住手腕压在头顶。他又惊又怒，转头张口想要喊人，才发现周围的景象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不再是熟悉的高楼，而是亮着几盏烛火的古色建筑。念宵心里一惊，视线再转回面前的洛霜天，洛霜天也变了。

仍然是那张年轻的脸，可气势却与方才判若两人。作为实习生时的拘谨与温顺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沉静的强大。

“还没有记起来么？”洛霜天轻声说道，“陪师尊玩了那么久，也该醒来了。”

念宵紧紧皱着眉，试图挣开洛霜天的桎梏，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他两只手都抵挡不过。

他声音冷下来；“洛霜天，你到底想做什么？”

洛霜天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刹那间，无数零碎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

漫天飞雪、少年身影、剑光闪动。还有许多仿佛隔了万水千山传来的声音。

念宵只觉得脑袋骤然疼痛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着嘴唇，闷哼出声：“唔……”

洛霜天忽然掐住他的下颌，念宵猝不及防地被迫张开嘴，拇指抵入唇间，阻止他继续咬下去，与此同时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那只手缓缓渡入，稍稍抚平了脑海里撕裂般的疼痛。

念宵的意识终于清明了些许。

他看着眼前的人，终于想起来了。

洛霜天，是他念衔月的徒弟。

可还没等他开口，洛霜天就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道：“师尊……”

“我喜欢你。”

念衔月瞳孔骤然一缩，他挣扎起来：“hang、开！”

被迫张着唇的感觉让他羞耻又愤怒，连斥责都艰难而可笑。

然而洛霜天的力气完全在他之上，他被牢牢压在墙边，几乎动弹不得。

念衔月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张口就要咬洛霜天的手指，可洛霜天仿佛早就料到了，先一步撤开了手。

可念衔月还是动弹不得。

洛霜天全然不在意他的怒火，低下头，埋首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尊好香……”

念衔月气得发抖：“放肆！洛霜天！你好大的胆子！”

他还要再骂，却忽然没了声音。

念衔月一怔，旋即发现自己连唇舌都无法控制了，无形的力量压住了他的声音。

洛霜天抬起头，高挺的鼻梁蹭过念衔月的下颌。他退开一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我不喜欢师尊这么说。”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念衔月唇边：

“师尊应该说：霜天，我也喜欢你。”

念衔月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拼命想挣开那束缚，可完全是无用功，他甚至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

“霜天……我也……喜……唔！”

念衔月浑身一震，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截断了后面的字句。

洛霜天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师尊一点都不乖。”

他终于松开了抓着念衔月手腕的手，念衔月趁机想要脱身，可身体依旧被困在原地。他只能怒视着洛霜天。

“师尊……”洛霜天捧住他的脸，“我真的好喜欢你……”

洛霜天可怜巴巴地说：“求师尊和我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