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你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孩子,只能是高妙盈告诉你,目的是把你赶出楚家,都怪我思虑不周,应该一开始就公开你是收养的,这样谁也夺不走你的继承权。”
“爸爸,我没想要楚家的东西,我现在……”
楚君驰摆手示意先听他说,陈厉群不再说话。
“你知道楚沥的来历吗?”
“不是楚家祖上传下来的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楚沥清酒原名封坛红,已有数百年历史,是我的父亲从封坛市韩家手上买过来的。韩家当年只剩下韩敏曦一个嫡女承继家业。韩敏曦嫁到法国后便把封坛红的酿造方法连同酒厂一起卖给了楚家。韩家才是真正的酿酒世家。”
陈厉群低声道:“韩……”
“嗯,你生父叫韩勒,法国名字叫勒弗尔·瀚尔金,他母亲就是韩敏曦。”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母亲罗妍儿和他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楚君驰看向陈厉群身后的白墙,目光怔忡,似乎回到多年前——
三十年前科技发展迅速,机械化生产逐渐盛行。淮国的两大啤酒厂率先引进机械化生产线,生产效率大大提供同时价格也更亲民。啤酒成了淮国酒类市场占有率第一的酒。
楚家不甘人后,也引进了专为其工艺定制的机械化生产线。但没想到机械化生产出来的酒却不如从前,加之章檐的梅子清酒崭露头角,楚沥的销量逐月下降。楚家请了几个酿酒师改进生产工艺都没效果,只得恢复了人工酿酒,并把机械化生产出来的酒设为副牌小楚沥。
这一来二去的折腾,丢失的市场份额却已难以恢复,于是楚家把目光瞄准海外,希望打开国外市场,弥补国内丢失的市场份额。
楚君驰那段时间带着楚沥到世界各地参加展会和酒类比赛。他和韩勒就是在一次世界调酒师大赛上相遇的。在众多西方面孔中,韩勒是唯一东方面孔,并且拿到了那届调酒师大赛的冠军,还是历年来最年轻的冠军。
楚君驰对韩勒印象深刻,韩勒也对母亲故国的人感兴趣,两人很快便成为了朋友。深入了解后楚君驰才知道韩勒是韩敏曦儿子。韩家能成为酿酒世家,是因为韩家人都极有酿酒天赋,韩勒更是个中翘楚,味觉和嗅觉出众,只喝一口酒便能说出大部分原配料。
楚君驰希望韩勒能帮忙改进楚沥的生产工艺,于是邀请他到淮国做客。韩勒也对韩家祖上的酿酒配方感兴趣,欣然前往。
在淮国,两人同吃同住,天天见面,很快便产生了感情。大半年后,韩勒不但改进了机械化生产工艺让产出的酒更佳,还帮助楚家酿造出新酒绵康。
绵康入口柔和,中段清冽,后劲甘香绵长,如此有层次感的酒一经推出便吸引了一大批资深老饕。慢慢地楚家酿酒世家的名声盛起,金邑酒业的销量和利润更上一层楼。
在韩勒的帮助下,楚家再次风光,楚君驰父亲却在此时要求他跟韩勒分手,和江北市许家联姻。父亲已经病重,楚君驰为了让他安心,假意答应联姻。
豪门世家从确立联姻到举办婚礼往往需要好几年,楚君驰的想法很简单,拖着不举行婚礼,等父亲去世后立刻解除婚约。
韩勒知道后非常愤怒,他生于法国,长于法国,性格浪漫直率又自由独立,他认为楚君驰的行为非常自私,同时伤害了三个人,没多久便离开了淮国。
楚君驰说:“他离开后我非常后悔,立刻和许淑芸解除了婚约。”
“许淑芸?”陈厉群惊道。
楚君驰点头:“许淑芸的父亲是许士荣,淮国第一代企业家,江北市许家无人不识。经楚沥品质下降的事后,我父亲觉得楚家底子太浅,必须通过联姻找一个强大的世家强强联合。”
陈厉群沉默,没想到楚君驰和许淑芸还有这层过往。
“我离开淮国寻找韩勒,但他像故意避开我一样,后来酒厂发生火灾,绵康的仓库和窖池被烧毁,连楚沥也受到影响,我只得回到淮国。”
“后来呢?”
“后来我收到他邮件,他说有了喜欢的女孩了,让我忘记他。我发了很多封邮件,求他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他都没有回复。”
楚君驰深深叹气道:“我一怒之下和自己助理高妙盈结婚了,还把结婚照发给他。他终于回复了,只有恭喜两个字。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活在痛苦里,根本没有新婚的快乐。高妙盈大概察觉到什么,对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嘘寒问暖。现在想来我的每一步都走错了,才导致我和他落得这样的结局。”
楚君驰眼神忧伤而恍惚,似在回味又像在追悔。
陈厉群没有催他,默默地想,他和贺斌都是倔强要强的人,但关键时刻他们愿意为爱妥协。特别是贺斌,这六年的成长超出他的预料,成为一个能让人依靠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君驰再开口:“一年后,陈汝找上门,我才知道韩勒坐探险船到南极,意外丧生,留下怀胎九月的罗妍儿。”
“陈姨?”
“嗯,她是韩勒给罗妍儿找的保姆和月嫂。”
“我母亲是什么原因去世?”
楚君驰吃惊地看着他说:“谁说你母亲去世了?”
陈厉群睁大眼睛,轻声道:“你是说我母亲还在世……”
“她把你交给我后和一个西班牙男人结婚,移民西班牙了。”
陈厉群的手神经质似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一个男人会离开自己怀孕的妻子去南极冒险,一个妈妈会把刚出生的孩子交给陌生人,然后很快再婚,这些都说明他的父母并不相爱,他只是一个意外。原来他真的是一个孤儿。
楚君驰猜到他想法,说:“你父母之间的事不应该由我告诉你,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带你去找你母亲吧。”
陈厉群哭着摇头。
“车祸前我和你母亲每年都联系,她经常问起你的情况,但她有自己家庭,即使想回淮国见你也抽不出多少时间。”
楚君驰的话让陈厉群好受了点,止住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