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又是临时起意,加里昂的拍卖会已经没有贵宾席可供选择,最后经理向上面递交申请,拿到了拍卖会最顶层的贵宾预留席,这个席位一般都是给高官或是集团领导留的,用以保证大人物们可以获得最好的私人服务。
“有什么看上的按这里就行,代理人会处理。”
纳西索斯拍了拍扶手上的按钮,又给账户里充了不少钱。
“花太多了。”傅凌有些无奈。
才半天时间,纳西索斯已经在他身上花了几百万信用点,那么多钱,就算把他卖了他也还不起。
“怎么?想给我省钱?”
纳西索斯欣赏着焕然一新的傅凌,心脏被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充盈。
他很喜欢给自己人买买买,以前养莉莉丝,如今又多出一个,还别别扭扭的养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你受着就行,我买这些只是为了自己高兴而已,坐过来点,给我捏肩……”
纳西索斯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眸顷刻凝冰。
“干什么,命不想要了?”
“我说过,别让我在托斯卡纳抓到你。”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引得纳西索斯面色大变,他缓缓转身,对上了一双碧玉般的冰冷眼眸。
霍行川背光而立,手杖顶端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在灯光下弯出一轮新月,他微微抬手,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
不速之客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霍行川步步走近,脆硬的鞋底不紧不慢地踩在玻璃地板上,发出让人心慌的“嗒嗒”声。
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傅凌警惕起身,将纳西索斯护在身后。
霍行川轻笑一声停下了脚步,却看都没看傅凌一眼,而是透过缝隙看向纳西索斯被光幕照亮的侧脸,意味不明地垂眸道:“不是让你回阿瓦隆吗?为什么不听话?”
纳西索斯本就对霍行川的到来心生烦躁,听见这句话时更是瞳孔一缩,唇边的笑容荡然无存。
听话?
这个词汇狎昵又轻佻,瞬间勾动了纳西索斯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一副大家长的语气,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和轻视,又是他最恶心的做派……
但他们现在身在加里昂,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太大意了。
没想到十年过去,他居然还是要受制于人。
“莉莉丝,带他出去。”
纳西索斯眼底黑潮翻涌,声音里充斥着异样的沙哑。
傅凌察觉不对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能任由莉莉丝揪住肩章往外带去。
而在与霍行川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讽笑。
“……”
私密性极好的包厢一旦关闭就别想从外面听到半点声音,傅凌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紧紧盯着包厢门口的两排保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崭新的祖母绿袖口。
他认识霍行川,霍家的家主,六合镜集团的董事长,作为站在权利顶端的大人物之一,全宇宙恐怕没几个人不认识。
包厢中的对话在脑中不断回响,让他愈发焦躁不安。
“会不会出事?”傅凌低声问道。
“嗯?”莉莉丝正盯着世界之心的拍卖信息,听见这话奇怪地抬起头。
“不会呀,主人很厉害的,我们等着就好了。”
莉莉丝搭载的情感模块中并没有担忧的存在,就算世界从此时此刻开始崩毁,她也只会无条件相信纳西索斯。
可傅凌不同,他拥有属于人类的敏锐嗅觉。
从霍行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开始,纳西索斯身上的气场就变得陌生至极。
到底怎么回事?
午夜的钟声响起,加里昂落入神秘的梦境之中,无数蓝粉色的光点如星尘般洒下,落在肩头跃动几下后又消失不见。
傅凌回过神来,望向了远处泛着薄光的排水屏障。
加里昂是六合镜的地盘,如果情况有变,他能把纳西索斯安全带出深海吗?
走廊尽头静寂无声,包厢里却已经剑拔弩张,纳西索斯靠坐在沙发上,手中银白的餐刀闪过一道寒光。
“我什么时候需要听你指示了?”
“或许我该提醒你,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你该不会觉得仅凭担保人这种无聊的头衔,就可把自己当成监护人,贪心到想要更进一步吧?”
纳西索斯眼中一片森寒,横刀抵住了霍行川的胸膛。
刀尖扎在熨烫平整的丝绸衬衫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可霍行川依然没有后退。
他倾身撑住沙发扶手,将纳西索斯牢牢禁锢在了黑暗之中。
灯光渐次熄灭,偌大的包厢里很快只剩下拍卖会的实时转播还在不遗余力地演着默剧。
光幕闪动,白檀香的涌入口鼻,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让纳西索斯瞳孔一缩,手中的餐刀不受控制地更进一步。
“滚开,否则我现在就给鸢尾花庭发邮件,告诉阿兰德她最看重的财政大臣正在私建军队,妄图谋反。”
纳西索斯语气冰冷刺骨,身体也僵硬得好像一尊雕塑。
他最讨厌别人不经允许靠近他,霍行川已经越界了。
即使不能彻底撕破脸皮,他也绝不会任人拿捏,要是真把他惹急了,杀了霍行川又怎样?
“你应该知道,这种威胁对我没用。”
霍行川敛眸轻叹,视线聚焦在纳西索斯颈侧的宝石之上。
即使光线暗淡,那串石榴状的红宝石也依旧璀璨夺目。
雪白的肌肤,猩红的宝石,这样美丽的风景实在诱人,就算再看万万年他也不会腻烦。
霍行川眼神一暗,抬手捏住纳西索斯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来。
“纳西索斯,暧昧游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结束的。”
“现在想跑是不是太晚了点?”
纳西索斯被迫与那双沾染着欲望的眼眸对视,满腔怒火喷涌而出,他强忍着恶心,调出一张定位器的照片甩在霍行川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