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索斯抬手挥出一道光幕,上面播放着一场面向全宇宙直播的附属国认定仪式。
后银河纪3125年,系统时11月15日,中午11:00,在帝国第三公主阿兰德·D·拉斐尔,大元帅阿萨·芙蕾雅的见证下,帝国20区德墨忒尔正式落成。
拉斐尔帝国的版图再次扩大,直逼联邦第二重境。
“你应该认识这里吧?联邦的边境国黍离,与方壶同属归墟境,是方壶最重要的友星之一。”
联邦共分三重境,从内到外分别为赤霄、天照、归墟,如此三境九阙,层层拱卫着位于中央的枢机廷。
大大小小的战役在光幕上轮番滚动,毫不留情地展示着帝国扩张的血腥与恐怖。
金红蓝三色的太阳旗在黍离升起,为油绿的麦浪蒙上一层阴影。
“黍离保卫战持续了两年,在此期间有许多反抗组织援助过他们,其中也包括你所在的星火。”
“哦,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纳西索斯语调轻慢,好像这一切只是个简单的沙盘游戏,数据的生灭不值得投入半点情绪。
“我调查过你的战俘档案,你就是在黍离的域外战场被俘的。”
“你努力的结果显而易见。”
不管目睹多少次,傅凌都会为家园沦陷而悲伤愤怒。
可如纳西索斯所说,他们的抵抗就像小孩子的玩闹一样没有任何用处。
救下三四个平民,一两个士兵,然后躲在角落看着大厦轰然倒塌,游侠们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而无趣。
“这是遍及银河的列国之争,从来不是游离于各国之外的反抗组织可以参与的。”
纳西索斯将血淋淋地现实撕开,一丝不漏地展现在傅凌眼前。
“你看见人民流离失所,统治者草菅人命,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却也知道普通人无能为力。”
“可你从来没有下定决心改变,因为攫取权力的道路注定血腥,你不想自己可怜的道德和自尊沾上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被文明驯化的猴子总是这样,连刻在基因里的愤怒和争斗都能忘记。”
纳西索斯轻嗤一声,低垂的目光冷硬如冰。
“十年时间,你本来有很多机会的,你可以加入十阙联邦,加入第三联盟,加入翁德里克合众国,甚至是各地的新兴政党。”
“可惜你一个都没选,直到落在我手里,被迫选择了你最不想选的那个。”
“落到现在的境地是你自找的。”
“傅凌,被我强迫的时候你其实很安心吧?”
纳西索斯低笑一声,抚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帝国作为目前银河系最强大的势力,可以让你获得撼动世界的力量,而在我的逼迫之下,你的所有罪孽都会由我承担。”
“唯一的不好,恐怕只是这里有芙蕾雅,有一群主战派的疯子存在而已。”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你真有那么恨她吗?”
“芙蕾雅为什么会启用达摩克里斯,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达摩克里斯……
听到这个词,傅凌瞳孔紧缩,再次想起了那场悲剧的开端。
十年前的拉斐尔帝国并没有强大到一家独大,扩张手段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野蛮血腥。这个战争机器披着文明的外衣,通常只以武力威慑进行殖民统治,而在统治之后,它甚至还会帮助殖民地摆脱落后。
可命脉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就注定只能看他人的眼色过活。
成为帝国属地的国家或地区,有些如雅典娜和阿波罗成为福地,有些如阿瑞斯和赫尔墨斯化作废墟。
十年前,联邦第七军团摇光战败,芙蕾雅要求进行外务交涉,商定包含一系列权力让渡的停战协议,如果顺利,方壶等很快就会建立租界,入驻总督,然后在十年内被蚕食殆尽。
失去自由,失去主权,这样的结果没几个人能接受,抵抗到底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但第七军团的指挥官不走寻常路,在投降和反抗之间,他选择了一条放弃生命也放弃荣誉的路。
他同意交涉,却在会议上当场反水,大肆屠杀芙蕾雅的亲卫和帝国外务省官员,最后挟持了几十个参会贵族出逃,想要以此威胁芙蕾雅自戕。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一切就仍有转圜的余地。
可在脱离行星轨道后,他居然掉头向场馆所在城市投放了三颗核弹,致使一个一级城市群被夷为平地,平民死亡超过一亿。
在第七军团指挥官的对外宣言中,他这是针对芙蕾雅的斩杀计划,对帝国侵略的彻底反抗,但不论战事进展到何种境地,对平民展开军事打击都是不可原谅的过激行为,这让秩序尚存的国际社会失去了介入的理由,自然也让第七军团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芙蕾雅重整旗鼓后,要求收留第七军团的方壶交出人质和指挥官,方壶却一直拒绝交涉,甚至又杀了几个贵族逼迫芙蕾雅退兵。
帝国绝不接受这样的威胁,在僵持十天后,芙蕾雅选择了启用最新战略武器——达摩克里斯,准备对方壶实施精确打击。
可谁也没有想到,在实验中稳定可控的达摩克里斯会发生异变,引起了方壶的能量暴动,让整颗星球在两个系统时内彻底崩毁。
方壶烟尘蔽野,生灵涂炭。
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战争后,帝国因为达摩克里斯的武力震慑,在各国中取得了超然的地位。
但方壶惨案带来的深疮剧痛无法轻易抚平,帝国和联邦之间没有签署停战协议,却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大规模战争,默认结束了第一次以太战争。
直到两年前。
阿兰德公主成功收编亚特兰公国,将19区帕拉格斯扩展到三颗星球,完成了帝国“外海防御圈”的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