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从执行到管理。”
纳西索斯坐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石榴汁，俯视着下方繁忙有序的中控室。
这里是旗舰中心区域的挑空办公室，三面玻璃环绕，视野极佳，可以将偌大中控室尽收眼底。
“不难，但比我想象的繁琐。”傅凌翻看着满桌文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自从踏入旗舰，他单纯的训练生活就正式结束了，旗舰的日常管理，亲卫队的分工训练接踵而至……总之，纳西索斯把旗舰完全交给他来管理了。
“说起来，这些不是副总督的工作吗？”
“梅林？他管好护卫舰就够了，想把手伸到这儿来可没那么容易。”
纳西索斯冷哼一声，坐着悬浮沙发飘回了傅凌身边。
他撑着下巴，看傅凌仔仔细细地查阅那些文件，然后下发一个个条理清晰又指向明确的命令。
这太难得了，要知道即使在鸢尾花庭那种地方，也有大把的领导一段话几百个字，有几百个字都是废话。下属们绞尽脑汁提取出了几条有效信息，等到截止日期将尽时，又要面对领导一拍脑袋追加的额外事项，然后在被迫返工的同时，还要面对自己下属们“神经病吧？有什么要求一次性发出来会死吗我请问呢？”的怒骂，可谓要多惨有多惨。
“看得出来，你深受其害。”纳西索斯没忍住笑出了声，使坏地戳了戳他的笔头，“要不要我教你一招？”
“什么？”傅凌无奈地抓住他捣乱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控制了起来。
这人把自己的活都丢给他干也就算了，还总来捣乱。
“需求临时变动是不可避免的，这时候只需要一招就能平息他们的怨气。”纳西索斯神秘兮兮地摇了摇食指，“你想不想知道？”
“想。”傅凌老实巴交地配合着。
“那就是……加钱！”
“不过我知道你没钱，但我有啊！”
“只要你答应我前几天的要求，我就给你一张可以随便刷的副卡，怎么样？”
“……”
傅凌回忆了一下这个“前几天的要求”，红着耳朵严词拒绝。
在办公室里……绝对不行。
这里三面都是玻璃，即使是单面的且隔音效果极佳，也实在太过羞耻，亲吻已经是极限了。
“不用了，我已经给他们改革了轮值制度，还增加了福利，财务挂账，上帝国报财政部。”
“切，无聊。”
再次惨遭拒绝，纳西索斯无趣地往办公桌上一趴，抽出塔罗牌当扑克打了起来，傅凌继续处理文件，抽空瞥了一眼，随口问道：“怎么想起来玩这个？”
他跟在纳西索斯身边半年多，从来没发现纳西索斯对神秘学感兴趣。
“希尔达给我的，让我没事可以玩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是过程要录下来给她。”
“我对神秘学和炼金术没多少了解，当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纳西索斯枕着手臂趴在桌上，轻轻抚过那张深蓝色的月亮牌。
“说实话，我向来不信这些。”
“对我来说，示现的命运只是一种指引，一种导向，而非既定的结果，不可逃脱的宿命，玩玩可以，但绝对不可以深陷其中。”
“但后来我发现，占卜命运只是表征，神秘学和炼金术的真正意义是解释世界，隐喻人类情感与社会结构。”
“当然，这些说到底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个俗人，没有所谓超越的想法。”
纳西索斯把月亮牌扣了回去。
“但我没有，别人却有。”
“前些年，我发现卡尔瓦纳的研究居然和炼金术极度相似，明明生在与世隔绝的沙漠，却拥有触碰世界的能力，真是了不起。”
纳西索斯说着夸赞的话，声音里却满是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森森鬼气。
傅凌放下笔，将他抱进了怀里。
纳西索斯并没有刻意瞒他，所以从修道院回来后，他已经大致知道了卡尔瓦纳是谁，又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也很厉害，比他厉害。”
“我是伊西丝教出来的，客观来说，我接受了全宇宙最好的教育，但他全靠自学。”纳西索斯埋进他颈窝，非常不服气地闷声道。
“路径不同而已，并不能证明什么，怎么突然纠结起这个了？不像你。”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他正在靠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靠近，而是一种……我与他的结局即将到来的靠近。”
纳西索斯搂紧傅凌的腰，从那温暖的怀抱中汲取热量。
“别怕。”
傅凌亲吻着他的发顶，抬眸时望向了办公室外那块显示着航线图的巨大屏幕。
他们即将进入帕拉格斯大区，三颗蓝色的水球在航道间交错回环。
这艘航船上载了很多人，雅洛尼斯、洛殊、埃洛伊、还有藏在食品储藏室当清运员的宁芙，他们每一个都有不同的目的地，此番只是搭个便车而已。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纳西索斯没说话，只是又抱紧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傅凌的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他打开一看，又是樱舟约他们出去喝酒的消息，说什么……连泡一个周实验室人都要厥过去了，趁雅洛尼斯他们下车前赶紧再聚一次，不然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纳西索斯能看见傅凌的信息，翻了个白眼窝回了自己的悬浮沙发。
“你去吧，我懒得去，去了洛殊又要阴阳我。”
刚登上旗舰那天，他们在酒廊开了个小小的揭幕part，好让大家互相熟悉熟悉。结果洛殊那贱人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说他贵人事少，福气好的不得了，不仅手下一帮人可供差遣，还干什么都没有指标催命，既没有政绩红线 ，也不用负责科研项目，更不用为钱财发愁，实在是羡慕死人啦！
天杀的，要不来换换？
他看洛殊是被卡科研经费卡疯了，等着吧，敢得罪他，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好，那我给你带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