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一夜,傅凌将纳西索斯压在窗前抵死缠绵。
他盯着玻璃倒影中那双水光迷蒙的眼睛,声音又闷又哑。
“你会想我吗?”
自从相遇,他们就从未分开过,黍离的问题并没那么好解决,他这一去少说都要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见不到纳西索斯……
傅凌心里发堵,一口咬住了纳西索斯覆着薄汗的肩头。
纳西索斯一身欲色,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神,被这么一咬差点没忍住又叫出了声。
“哈,你是三岁小孩吗?出门前还要找家长撒娇?退一万步来说,按照现在的交通发达程度,就算你离我几万公里,要回来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
“你嫌我年纪小。”
“?”
纳西索斯浆糊似的脑袋还没思考出这句话的逻辑在哪,就被傅凌扣住肩膀,再次拖入了情潮。
混蛋,故意的吧?
意识沉沦前,纳西索斯哼笑一声,反手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吻了上去。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纳西索斯窝在被窝里打哈欠,看傅凌换好军装,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又打上了领带。
眼前的人身姿挺拔,眉目温柔,他忍不住披着薄被起身,从身后搂住了傅凌的脖颈。
“别害怕,被欺负了就回家找家长,嗯?”
“好。”
剧烈的爆炸声刺破耳膜,大地了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城市群还没来得及重建就又遭遇了新一轮侵袭,歪斜的钢筋插在破碎的水泥板中,像是毒蛇又像是荆棘。
秋风萧萧瑟瑟,远方枯草接天,傅凌驾驶着十万春生悬停半空,机甲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倒塌的伪政府大楼,冷铁与腥风的气息无孔不入。
这是他离开市政厅的第二个月,整个黍离的清扫进度已经超过了40%。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天黑之前你们再不解除武装投降,我将采取下一阶段的斩首行动。”
“风陵区,桑邑区皆已投降,你们孤立无援,别再增加无谓的牺牲。”
口头劝降、武力威慑、暴力镇压。
这是此次清扫行动必备的三个阶段,但或许是顾及到他的心理健康,纳西索斯只要求他做到前两个,如果某天迫不得已需要暴力镇压,可以立刻传信回去,让其他人前来接手。
但傅凌从未求助过。
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他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
况且由他动手,结局或许还能更好些,至少……他不会无差别地将这里夷为平地。
通讯频道再次传来谩骂声,骂的无非又是那些耳朵听出茧来的囫囵话。
鹰犬、走狗、叛徒、踩着同胞骨血升官发财的畜生。
残害同胞,背义忘恩,必然不得好死,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话傅凌日均听十遍,如今再听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老子?老子已经说了,除非你们那什么狗屁总督承认老子的自治权,不然一切免谈!”
“枢机廷那群软蛋承认了你们,老子可没承认,老子爷爷的爷爷就住在这里了,你们算那根葱说管就管?”
剑川区的伪政府是黑产出身,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军备渠道 ,芙蕾雅撤军后,他们迅速占领了这片肥沃的冲积平原,半年来发展壮大,成为了黍离南半球最大的势力。
然而很可惜,剑川伪政府引以为傲的新武器,在帝国军队眼中不过是淘汰了三代的新兵玩具。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强龙难压地头蛇只是一句笑话。
不过七天时间,伪政府就已经被逼得龟缩在市中心的地下城里,靠挟持人质和放狠话艰难度日了。
“哟,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斯蒙来了。”
“太给好脸色了就这样,不过是拿捏了你不会随便杀人,要是换成芙蕾雅,你看他敢开麦不?”樱舟摊摊手,“你不是要找个人杀鸡儆猴吗?我觉得这位先生就不错。”
纳西索斯手段温和,声名在外,自从他要当总督的消息传出,有些人就按捺不住想要讨价还价了。
然而她老师可不是什么善茬,想捏软柿子,那还真是挑错人了。
“我明白,今晚六点我会解决。”傅凌浏览着城市结构图说道,“能定位到信号发出位置吗?”
“小意思。”
樱舟操作几下,把位置标到了三维地图里。
“你打算定点打击?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足够了,大面积交火必然造成大面积伤亡,没必要。”
“好吧,你还真是执着,都被骂成筛子了还上赶着找不痛快,他们可不会感激你。”樱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况且有些时候杀戮是必须的,你得让他们付出反叛的代价,不然等你一走,他们就又冒出来作威作福了。”
“不斩草除根,那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