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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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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离餐馆不远,新开的,正月初八刚营业。

店是暗色系装修,水泥墙,霓虹灯管,有点工业风混着街头潮牌店的味儿,前台背后墙上挂着几个哥圣像框。

在无锡,这算个挺新鲜的所在。

“先玩什么?”蒋添一环顾一圈。

射箭区、台球桌、旱冰场、保龄球道,还有几台闪着光的跳舞机,这里分区明确,音乐咚咚地敲着地板。

陈颂安的目光落在射箭区,弓整齐地挂在墙上,靶子立在十米开外,红心醒目。

“射箭吧,好久没玩,手痒。”她说。

“好啊好啊!”木槿应和,眼睛亮起来,“但我没玩过诶。”

肖昂举手:“我也就玩过一两次,瞎玩。”

“没事,练练就会了,刚好我……”蒋添一接话,后半句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声音给截断了。

“我也没玩过,”晏炀天开口,声音淡缓,“不太会。”

蒋添一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他转身,瞥了晏炀天一眼。

但对方看都没看他,只侧着脸,目光落在陈颂安身上。

蒋添一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

“那肖昂和木槿跟我,”他扫过众人,“你俩一组。”说完,在晏炀天脸上多停了几秒。

晏炀天这才把目光转向他,嘴角弯了弯。谢了。

“我觉得陈颂安看起来比你专业,”肖昂插嘴,“我能不能跟她……”

蒋添一重重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捂住肖昂的嘴,连拖带拽把人拉走了。

动作有点粗暴,肖昂大叫抗议。

陈颂安看着这幕,觉得有点奇怪,又好像合理。

蒋添一那边一男一女,她这边只带一个新手,似乎也说得通。

可怎么就偏偏是晏炀天呢?

她转过头,发现晏炀天正看着自己。

视线十分直接。

陈颂安喉咙顿时有点发干,她移开视线,不太自然地说:“……走吧。”

射箭区旁放着护具。

陈颂安正要去拿手套,旁边一只手先伸过去拿了起来,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心。

陈颂安愣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他垂着眼,替她把手套戴好,动作仔细。戴好了,又调整了一下虎口和指尖的位置,然后才开始戴自己的。

陈颂安看着他低头摆弄手套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真不会?”

晏炀天抬起头,眼神很无辜。

他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指了下旁边的墙:“那儿有步骤图。”说完,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陈颂安将信将疑。

她拿起一把反曲弓,试了试弦的力度,又放下,走到他身边。

“先学站姿。”她说。

晏炀天依言站到起射线后,侧身对靶,姿势大体是对的,就是有些紧。

“肩膀松一点,”陈颂安说,伸手虚虚点了点他肩膀的位置。

“头,转过来,看靶子,别低头。”

陈颂安说着,自然而然地踮起一点脚尖。她没用手掌,只是曲起食指,碰了碰他的下巴下方,向上托了托,“抬一点。”

那触感很轻,一触即分。

晏炀天顺着那点力道,将头摆正,目光投向远处的靶心,他喉结不甚明显地动了一下,没说话,任由她摆布。

“手怎么这么凉。”他忽然说。

陈颂安正专注于调整他执弓手的位置,手上动作没停,把他的肘部向上抬了抬,只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抱怨:“体寒。”

晏炀天没再说话。

他拉开弓弦,试了试力。弓身在他手里显得很稳,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峻。

“嗖!”

箭离弦,钉在靶上,八环。

不错了,绝不像第一次摸弓。

陈颂安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他。

晏炀天已经放下弓,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那只是随手一箭。

“看我。”陈颂安说。

她拿起自己的弓,从箭壶抽出一支箭,搭箭、扣弦、开弓、靠位、瞄准、放。

箭簇破空,“笃”地一声,钉在靶心,微微颤动。

“厉害。”晏炀天说,他又勾起那点似有若无的笑。

他也抽出一支箭,搭上,拉弓。

这一次,他动作慢了些,似乎更专注了。

弓弦拉满,停顿半秒,松手。

箭矢飞出,再次钉在靶上。

这次是九环了,紧挨着上一支。

陈颂安看着靶上那两根几乎并排的箭,吹了声短促的“哇哦——”

她转过头盯着他,“你真不会?”

晏炀天只是笑,不出声。

他歪了下头,额发随着动作落开一点,目光透过镜片看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你觉得呢?陈、老、师?”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慢,带着戏谑,像羽毛在耳廓扫了一下。

陈颂安呼吸顿了一拍,然后轻笑一声。

接着,就看到她走回放弓的架子,换了一把磅数稍大的,拿在手里掂了掂,走回来,抬头看他。

“不知道。”她说道,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和兴奋。

“但我想跟你比一比。”

晏炀天像是被那眼神和语气逗乐了,低低笑了一声。他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认真。

“来。”

第一轮,陈颂安九环,晏炀天八环。

第二轮,陈颂安九环,晏炀天九环。

第三轮,两人都稳稳命中各自靶心的十环。箭矢深深扎入黄心,尾羽微颤。

……

全程没有交谈。

只有弓弦回弹的嗡鸣,和箭簇钉入靶心的笃笃声,另一边的笑闹声似乎远了,只剩下这片靶道,两支弓,两个人。

没过一会,木槿就从旁边小跑过来,脸颊泛红,“安安!”她上前拉了拉陈颂安,“我手好酸,玩不动了,我们去溜冰吧!”

陈颂安从靶心上收回目光,这才感觉到手臂和后背传来的酸胀感。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弓,转了转发僵的手腕,点头:“好。”任由木槿拉着走,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靶子。

红心周围,密密麻麻扎着十几支箭,胜负却尚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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