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添一和肖昂也勾肩搭背走过来。
肖昂直接跳起来，揽住晏炀天的肩膀：“走啊，打台球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杆清台！”
晏炀天被他带得晃了一下，目光却还落在陈颂安被木槿拉走的背影上。
“看什么呢？”蒋添一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要笑不笑，“怎么，也想溜冰？追上去啊。”
晏炀天收回视线，斜了他一眼，没接话，只“啧”了一声，算是回应，又暗自敛眉静了几秒，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去哪儿？”肖昂在后面喊。
“厕所。”晏炀天头也没回，摆了下手。
但他没去厕所，出门转身就进了入口旁的精品店。
店里很亮，货架上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他扫了一眼，拿了最里面架子上的一个暖手宝。巴掌大，粉色猫爪形状。
扫码，付款。机器“滴”一声。
接过那个小袋子。
捏了几下按钮，热度很快就透了出来。
他握了握，揣进衣服里，口袋深处还有点凉，暖手宝贴上来，温度反差明显。
……
欢乐的时间飞快流逝。
两个小姑娘在旱冰场手拉着手滑了几圈，又尝试着倒滑，笑闹声不断。
肖昂在台球桌上大呼小叫，吹嘘着自己的球技，被蒋添一毫不留情地戳破。
晏炀天话不多，但出杆稳准，偶尔一杆漂亮的走位，引得路人吹了好几次口哨。
最后，众人聚在保龄球道前。
五个人，两两一组，多一个。
蒋添一主动举手：“我当裁判兼技术指导，顺便嘲笑你们。”
但分组似乎成了难题。
晏炀天垂着眸子，舌尖不轻不重地顶了下腮帮，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陈颂安。
她正被木槿拉着说话，微微偏头。
他没动，就那样看着，然后，在木槿换气的空当，肖昂再次开口之前，直接走了过去。
陈颂安正看着球道尽头那十个白色瓶子，感觉到阴影靠近，抬起头。
晏炀天看着她，眼神专注，没有任何迂回：“我跟你一组。”
这话说得真是太直接。
旁边的木槿都愣了一下，肖昂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蒋添一嘴角抽了抽，迅速挂上非常配合的微笑，打圆场似的开口：“行啊，那就这么定了！刚好一男一女，公平。”
肖昂“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蒋添一就已经推着他肩膀往旁边球道走了：“来来来，哥先传你必胜姿势。”
陈颂安看着晏炀天。
他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背着光。
场馆顶灯的逆光将他的身形勾勒出来，她看得清他镜片后的眼神，正灼灼地落在自己脸上。
她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很快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球瓶。
对局开始。
出乎意料的是两组都打得不错，各有各的章法。
木槿和肖昂是咋咋呼呼的热闹型配合，分数咬得挺紧，笑闹声最大。
另一边，陈颂安和晏炀天的配合是异常的默契，还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商量的默契。
陈颂安打，晏炀天补。
晏炀天开局，陈颂安收尾。
两人动作利落，节奏稳定。
分数以一种平稳而顽固的速度，悄然攀升，逐渐将另一组甩开。
晏炀天拿起一个深蓝色的球，掂了掂，走到助走区。
步伐稳，起速，滑步，送球。
球精准切入瓶阵。
“漂亮！”蒋添一叫好了声。
陈颂安也扬起了笑意，这意味着他们这一轮已经占据了巨大优势。
轮到陈颂安。
她选了个稍轻的球，深吸口气，助走，掷出。
球路很正，可这次力量稍欠，留下了7、10号瓶分立在两侧，是俗称的“火车头”，一个非常棘手的残局，对补球技术要求极高。
晏炀天已经走上前，拿起自己的球。
他先看了看瓶位，再侧头瞥了陈颂安一眼。她正抿着唇，盯着那个残局，手指蜷着，表情是明显的懊恼。
他收回目光，站定，摆臂。
球滚出，划过一道比任何一次都更精巧，先撞7号，借力打力，将10号瓶稳稳带走。
补中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补中！更是一个堪称教科书般的补中！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就连路人都被这漂亮的一球吸引，看了过来。
“……我靠。”肖昂张着嘴，忘了自己的球。
木槿也睁大了眼睛，“你俩这配合，跟练过似的。”
陈颂安眼睛一下就亮了，她转头看向晏炀天，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晏炀天也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也比刚才明显多了。
最后一格结束，比分毫无悬念。
晏炀天走到场边，拿起自己之前脱下的外套。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暖手宝，握了握。
然后，他走到陈颂安身边，很自然地把那个暖手宝塞进她手里。
陈颂安一愣，低头看去，是个印着卡通猫爪图案的粉色暖手宝，下意识握紧了些。
她掀起眼皮，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晏炀天垂眼看她，“刚才。”他答得简单，很快又补了句：“捂着吧，手那么凉。”虽是催促，可语气轻得跟什么似的。
陈颂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被顺毛后的咕哝。
走出俱乐部大门，天色将暗未暗，傍晚的风似乎更冷了。
“啊——怎么就这个点了！”木槿看着手机惊呼。
“感觉还没玩够呢。”陈颂安手揣在口袋里摸着暖手宝，附和道。
“明天可就开学了，”蒋添一插着兜，笑道：“收收心吧。”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肖昂摇头晃脑，故作深沉地总结道，结果换来女生们一记捶打。
“哎呦！别捶我头啊！我还得靠脑袋……”最后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已经被捶得咽进肚子里去了。
……
华灯初上，五个人继续打打闹闹，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