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早晨带着些寒意，林青媛醒来是在沙发上。

她睁着眼看窗外，也没什么表情动静。

余欣只当她还睡着，趿着拖鞋一路轻手轻脚，从进厨房到把早饭做好都轻手轻脚的，结果擦着手往这边小心一瞧，对上了一双睁得又圆又亮的眼睛。

余欣：“……”

她无奈笑了下：“姑奶奶你醒了也不说一声。”

“略。”林青媛心情不佳，朝她吐了吐舌头，从沙发上翻下来去洗漱。

“几点去来着？”

“九点半。先把饭吃了吧，煮的面，给你加两个蛋？”

林青媛点点头，从浴室探出头来，“那等我给你煎个肉饼。”余欣不爱吃鸡蛋。

“不了，早上没胃口。”余欣端着水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她昨晚没睡好，转眼瞧见林青媛眼下也是淡淡一层黑眼圈，“后半夜没睡好？冷着了？”

“没。”

林青媛提起这个，表情看上去更丧了。她想起了那条一直没收到回复的消息。

从来没醉，但现在人冷静多了，跟洗了个冷水脸似的。

余欣站了会儿，收拾好东西，突然就想到这茬了，“昨天陈川有回消息吗？怎么说。”

“没回，不说。出门了吧，你穿这件外套？”林青媛把碗搁到洗碗机里去，摆明不想再提了，她去拿衣服，对着余欣比了比，得到确定回答便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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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起来了。”

今天都没课，卢程伟还睡着，李小醉到点醒了，洗漱完发觉陈川还没动静，便轻轻敲了下他床沿：“咚咚。”

帘子里边慢吞吞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陈川拉开帘子，摸了半天手机没摸到，才想起手机坏了这茬，“几点了？”

“快九点了。”李小醉给他看了眼屏幕，也是有些新奇：“你今天居然还没醒？昨晚上没睡好啊？”

“一般。”陈川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赶紧下了床洗漱，对着镜子刷牙，右眼皮却是开始狂跳，他揉了两回，这才消停下来。

怎么感觉……今日不会太顺呢？

他难得封建迷信。

主要昨晚，他也是真没睡好。梦里一直有怪物在追他，被追到一次他就惊醒一回，短短的八九个小时，他不受控地醒了四回。

最后终于没怪物追他了，他喘着气停下来，结果抬头看见那穿着校服的马尾姑娘不理他，甩了一把头发，甩了他一下就要走。

他正要追上去呢，就听着了李小醉喊他。

最后姑娘没追上，一夜都不安稳。

早上起来手机也没摸着，这就要去免费干苦力了。

坏兆头都凑到了一块儿，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陈川挑挑眉，叹了口气，回床边穿上鞋子就要走。

“诶诶诶！你等会儿等会儿，我钱包没拿。”李小醉正要关门，手往内兜里一摸，才恍然发觉，紧急往回拿了一遭。

陈川站定等他，又要关门——

“欸欸欸！再等下，我清单也没拿！”李小醉一摸脑袋，又道。

陈川：“……”

等李小醉拿着张纸走出来，陈川没再着急关门，心平气和地又问：“还有吗？你再好好想想。”

“还真有。”李小醉却是很不要脸地举起手，他把这张薄薄的纸叠了好几道，塞进钱包最深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宝贝，“这不还有早饭要吃嘛？我们可是干的苦力活。”

两袋面包被他装进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他拍了拍，表示这次可以完美撤离了。

陈川嗤笑一声，关上了门。

一路上轻风拂面，他暂且把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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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这么早，吃饭了没？”集合点已经有了几个人，领头的那个女生边整理物料，边拿着一个馒头啃。

“带了面包呢。”李小醉从包里拿出面包来，边吃边问：“学姐，就搬这些吗？桌子椅子的？”

“不止呢，你们先吃完。然后……”女生在箱子里翻了翻，被呛得一咳，她挥挥手，拿出两件印着学院名称的志愿者马甲来，拍了拍灰：“得换上这个衣服，你们把外套脱了吧，等会儿肯定热。”

“好的。”陈川接过衣服，脱了外套，把这不知道几几年出库的衣服换上。

“青媛，小欣，来了？”女生站起来，往他后边看了一眼，和进门的姑娘打招呼。

“嗯嗯，又卡点了，你们来这么早。”

陈川转过头去，却恰恰和林青媛错开了视线。她穿了一身休闲服，戴着鸭舌帽，利索地蹲下来，就开始收拾箱子。

“噢，那个……”领头那女生卡了下，“陈川，李小醉，你们可以先搬过去了，303教室，已经有同学在那边了。”

“辛苦，衣服给我吧，先放这儿。”

她把两人的外套接过来放到讲台上，顺手摸了两个口罩递给林青媛：“你俩戴上吧，太多灰了，这都两三年没人来了。”随后她也竖了根手指抵在唇边：“嘘，就带了两个。”

“谢谢学姐，比心。”林青媛对着她笑眯了眼。

陈川搬着桌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只是林青媛一直没看过来。

“啪！”的一声，凳子被门撞了下，掉到地上。林青媛走过来捡起来，放回去。

“谢谢。”陈川道。

林青媛垂着眼睫，浅淡地点了下头。

陈川转头出了教室，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林青媛好像不太高兴。

他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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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这儿吧。我们来排。”303教室也有好几个人在，正洗洗刷刷排桌椅板凳，看到他们，忙帮着接过来，把空调打开对着他们：“注意休息哈学弟，我们部门是人比较少，男生就更少了。”

“应该的。”李小醉捞了瓶水，拍拍陈川的肩膀：“你怎么了？颓着张脸？”

“是不是因为女神没搭理你？”

他开着玩笑一语道出真谛，被陈川斜了一眼让闭嘴。

“不要乱说。”虽然没人听见。

“我就知道。”李小醉歇了会儿，两人并肩往回走。他认真八卦：“你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