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风格外的凉。
云折黎站在窗前,深邃的眼眸目空四海。
直到——
一道蓝色的光追着一道绿色的光,争先恐后地砸在他面前的落地窗前。
“嘭——”
云折黎此前建起的屏障被砸了个巨大的窟窿。
他的眼底是清澈得过分的黑夜,又在一瞬间,像是已经硝烟弥漫。
见状,云折黎轻轻挥手,单方面切断了此前支撑群妖的妖力来源。
群妖逃生所用的「万妖长廊」随即崩塌,被他亲手摧毁。
一旦这两样东西不存在了,派出去的妖就无法再联系上云折黎。
下一秒,茫茫黑暗中,有一道黑影化作人形,走到云折黎的身后。
“大人,派出去的妖还未回来,如此一来,岂不是断了他们的生路。”黑衣男子低眉俯首,长叹了口气。
云折黎微微侧目,漆黑的双瞳仿若覆雪的荒漠。
“你真的觉得他们还能回来吗。”
“就算不能,万一有妖……”黑衣男子顿了顿,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云折黎的心意,也就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云折黎转身走出门外,语气淡淡,“毁了吧。”
“……是。”黑衣男子垂下头,恭送云折黎离开。
风借着夜色肆意喧嚣,无休无止,不曾停过一刻。
天上的月亮被云遮盖,像是本就残缺。
霍北沨徘徊在小区附近的小路上,想要再一次偶遇「林祝玫」。
他遇到了一串急切的脚步声。
那人不分青红皂白抓住了他的手臂,神情恳切。
“救我。”
霍北沨悠悠低眸,面无表情。
啊,他说错了。
是妖。
“有,有人在追我。”那妖慌张地往身后看,把霍北沨的衣袖都抓皱了,“求求你,救救我。”
霍北沨沉下双眸,弯下身靠近那只妖。
“你知道我是妖,才特意向我求救。”他慢又重地转动瞳眸,麻木地掀起眼帘,“很遗憾,我和你们,不一样。”
那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求你,如果你不救我的话,她……她们会杀了我的。”
霍北沨闻声眼睫轻垂,略歪着头,忽而怜悯地看向那只妖。
“我不救你的话,你会死吗。”
那妖跪在地上,疯狂点头。
“这样啊。”霍北沨漫不经心开口,冷不丁抬手,轻轻扯下那妖的手,“栽在我手里的话,你会死得更快。”
到了此刻,此妖看清事态,知晓了霍北沨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帮他。
“你以为你和我不一样吗,不,我们是一样的。”那妖自嘲着大笑,看向霍北沨,“遇上她这种级别的除妖师,就算是你,也要和我一样,跪地求生!”
霍北沨挺直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妖。
“好啊,那我等着他来。”他的脸上露出一分笑意,森冷的眼气势迫人,“取我的命。”
等霍北沨走远后,那妖从衣兜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霍北沨看过的《降罪》电影票根。
几分钟后,林惜焰就追来了。
逃跑的妖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那一大串票根递给林惜焰。
“给你。”
“这是什么。”林惜焰对着票根发呆。
她记得,这好像是霍北沨的电影票根。
怎么会在他手里。
那妖莫名其妙地开始闹脾气。
“我都给你提供线索了,还要帮你分析吗。”
林惜焰:“……”
脾气还不小。
林惜焰瞥了一眼跪地不起的妖,有些无奈。
“起来吧,该和我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那妖突然间情绪低落,“要,杀了我吗。”
“这个嘛。”林惜焰莞尔一笑,“你那位逃跑的同伴,应该更清楚。”
忙了一个晚上,林惜焰累得倒床就睡。
偏偏这个时候,宋意暖联系了她。
“这个票根是什么意思?”宋意暖问她。
林惜焰把今晚获得的所有信息都和宋意暖共享了,这票根也不例外。
“我也不知道。”林惜焰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闭着眼睛回复宋意暖,“或许和霍北沨有关系吧。”
“真不像你啊,你不是一向追根究底,不会放弃一丝可能吗。”宋意暖说。
“你记错了,那是祝玫,不是我。”林惜焰擦了擦眼角的泪,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是吗?”宋意暖下意识思索,很快反应过来,“那也要辛苦你打探清楚,霍北沨和我们要追捕的妖,有没有关系。”
“等我睡醒再说吧。”林惜焰捂住耳朵。
“你什么时候会醒?”宋意暖跟着问了一句,只是再无人应答。
二十四小时之后。
霍北沨听到门外的动静,不情不愿地过来,打开了门。
“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他显然更不情愿了。
严执洵低下头,推了推眼镜框,故作神秘。
“我不能在这里说。”
霍北沨蹙了下眉,还是侧过了身,让严执洵走进去。
“进来吧。”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