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莺莺一愣,转头看他:“你做的?”
“嗯。”
她走进堂屋,果然看到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虽然朴素,却冒着热气。碗边还放着一双筷子,摆得端端正正。
“可以啊赵砚初,都会做饭了。”她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煮得比前几天稠了不少,米香浓淡正好,“不错,有进步。以后你负责读书,我负责赚钱,这做饭的事可以轮着来。”
赵砚初没接话,只是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她吃饭。屋里没点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地交叠在一起。
“今天学堂门口的事,我听说了。”他忽然开口。
师莺莺手一顿,抬起头:“你听谁说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又没少块肉。”
“周璟去找你了。”
师莺莺放下碗,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去找你了。”赵砚初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他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还不就是那些。说你是穷书生,配不上我,让我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师莺莺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来,还笑了笑,“你放心,我把他怼回去了。他那种人,眼高于顶,真以为全世界的姑娘都该围着他转呢。”
赵砚初没有笑,也没有生气。他垂下眼,沉默了很长时间,良久,才听见他开口。
“他说的,也没错。”
“赵砚初!”
“我现在的确是穷书生。”他道,“我没有功名,没有家产,还要靠你养着。你跟着我,确实受苦了。”
师莺莺生气了。
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赵砚初,你看着我。”
他抬起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头一回露出几分近乎脆弱的情绪。
“我再说一遍。”师莺莺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没有办法躲避,“我从来没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受苦,你穷也好,富也好,我既然撕了那封退婚书,就没打算回头。你若是真觉得连累了我,就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回来让我风光风光,少在这儿给我自轻自贱。”
赵砚初愣住了。
她的手心很暖,贴着他冰凉的面颊,带着一股属于她的淡淡香气。他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想让她再用力一点。
但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师莺莺这才收回手,重新坐回桌前吃饭,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不过面对赵砚初这种闷葫芦,不凶一点他真能钻牛角尖钻到地心去。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师莺莺起身收拾碗筷,赵砚初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了桌上。
“给你。”
“什么?”
“回来时路过镇上的铺子,顺手买的。”
师莺莺拿起来打开,只见里面包着一朵小小的绢花,淡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
她呆了一下,抬头看他。
赵砚初已经别开了脸,耳根红得能滴血。
“你……你不是说,让我以后给你买花戴吗?”他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买不起金的首饰,只能买得起这个,等以后……”
“我很喜欢。”师莺莺打断他,把那朵绢花拿起来,别在自己的发髻上,笑弯了眼,“好看吗?”
赵砚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飞快地别开眼。
“……好看。”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临睡前,师莺莺把今天赚的铜板倒出来数。
算上之前的积蓄,她已经攒了将近二两银子。离下月的大集还有不到半个月,她打算在大集上多备些货,再推出几个新花样。
“卤味虽然好卖,但大集上卖吃食的肯定不少。”她盘腿坐在炕上,自言自语,“得多想几个新配方,最好是一出锅就能香飘十里那种。”
她正琢磨着,目光无意间扫到墙角那只破木箱。那是赵砚初装书用的,箱盖半掩着,从里面掉出一角纸张。
师莺莺本不想翻他的东西,但那纸上似乎写着什么字,在月光下隐隐可见。她忽然想起,原书里赵砚初黑化之后,好像一直贴身藏着什么。
难道就是这些纸?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去动。
算了,给他留点秘密,等他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听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