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酬银照旧。”
第三张,这封信的字迹与前两封不同,是周璟的笔迹。
她认得,当初周璟写情诗给原主时,师莺莺在原主记忆里见过那笔字。
信上写的是:“孙二公子文泽亲启。赵砚初府试之后,切莫让他入清溪书院。若不能在考场除名,便让他进不了考场。”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却被墨涂掉了一个,剩下一个“璟”。
这三封信,每一封都足以证明,赵砚初所谓“舞弊案”,从头到尾都是孙鹤、吴有德、周璟联手设下的套。
阿四那个被灭了口的小人物,竟从孙府外院偷出了这些。这大概才是他招来杀身之祸的真正原因。
师莺莺把信重新包好,塞进暗格深处。她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她恨这些人,为了一个周家的脸面,竟要把赵砚初往死路上逼。
***
翌日,她换上了一套素净的衣裳,去了趟清溪书院。
清溪书院在府城外西郊,依山而建。门楣上端方古雅四个大字——清溪书院。
师莺莺站在门口,对那守门的书童道:“劳烦通传,赵砚初未婚妻师莺莺,有要事求见陆山长。”
那书童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姑娘可有名帖?”
“没有名帖。”师莺莺从袖中取出那枚老竹牌,“但有这个。”
书童接过竹牌一看,脸色变了变,连忙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师莺莺被请进了书院。陆山长不在,见她的是顾先生。
顾先生坐在明伦堂后的茶室里,见师莺莺进来,先是一怔,随即示意她坐下。
“你便是砚初的未婚妻?”顾先生打量她,目光温润中带着探究。
“是。”师莺莺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双手呈上那三封信,“民女今日来,是想请先生看看这个。”
顾先生接过信,一封一封地看。看完第三封时,他端着茶盏的手忽然顿住了。
“这信,你从何处得来?”他问道。
师莺莺把姚二娘、阿四、钱老差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自己夜探后街的事。
顾先生听完,沉默良久。
“砚初被府衙收押,此事我已知道。”顾先生放下信,站起身来,“周学政昨日还与我通了信。他本要亲自过问此案,却不想府衙的动作比他还快。如今你拿来的这三封信,虽还不能直接证明砚初无罪,却足以证明,此案背后有人故意操纵。”
“那……顾先生可愿为学生做主?”师莺莺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恳求,却无半分软弱。
顾先生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已有几朵花苞的老梅,沉吟道:“不是我做主,是让该做主的人,看见这些东西。”
师莺莺心中一动:“先生是指周学政?”
顾先生转过身来,朝她点了点头:“周学政明日便回府城,你回去,把信收好。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师莺莺深深一福:“民女代砚初,谢先生大恩。”
“不必谢我。”顾先生摆摆手,“我只是不愿见清溪书院的学生,被人如此作践。”
师莺莺从清溪书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可还没等她走下山门,一个身影忽然从路旁闪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师老板,周公子有请。”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黑巾蒙面。
师莺莺的心猛地一沉。
“周公子?哪个周公子?”她故作镇定。
“周璟。”那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说,师老板若不来,明日府城河里,怕是要多一具女尸。”
师莺莺冷笑一声:“他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从前好歹还是个读书人,如今倒学会绑人了。”
“请吧。”那男人侧身让开。
师莺莺没有动,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三个男人。她在想,若是现在跑,能跑多远。
这条路她走过两回,山脚有一家茶亭,平日总有几个歇脚的客商。可此时天快黑了,茶亭怕早已关了。
“好,我跟你们走。”师莺莺忽然道,“但得让我走在前面。”
那男人冷笑一声,也不跟她争,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莺莺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她的手指在袖中紧紧绞着,脑子里却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