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第一,每隔三日给我写信。第二,不许熬夜熬得太狠。第三……”师莺莺顿了顿,眼眶竟有些发酸,“第三,你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赵砚初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我不在时,你要好好的。别太累,别跟人逞强。若真遇到难处,就去找顾先生。他看在我的面上,不会不管你。”
“知道了。”师莺莺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那等离了你便活不成的人。”
“我知道。”赵砚初低声道,“可我不在,总归不踏实。”
师莺莺抬起头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赵砚初,你放心。你出去考你的试,我在这儿赚我的钱。等你中了举回来,我给你摆三天流水席。”
赵砚初笑了一下,没说话。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一言为定。”他道。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像上足了发条的陀螺,各自转个不停。
师莺莺一边打理铺子,一边给赵砚初准备行装。从衣物鞋袜到笔墨纸砚,从防暑药丸到跌打膏药,连针线盒都不放过。
赵砚初看着那越装越大的包袱,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在出发前一晚,他不得不按住师莺莺的手,温声道:“我是去应试,不是去深山修行,这些足够了。”
“这叫有备无患。”师莺莺不管,又往他包袱里塞了两包姜糖。
她最喜欢吃的,便是这姜糖。
赵砚初看着她,到底没再拦。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
顾先生特意来送,还带了两个清溪书院的同窗,一个叫沈明远,一个叫方世安。二人皆是府城人,也要赴桂州乡试。
陆山长也来了,只拍着赵砚初的肩膀,说:“安心考试,清溪书院等你回来摆酒。”
钱老差和翠儿也来了。
翠儿哭得稀里哗啦,像赵砚初这一去便不回了。师莺莺反倒没哭,只把赵砚初的衣襟理了又理,又往他怀里塞了个小荷包。
“这里头是我去大佛寺求的符,你贴身带着,不许摘。”她仰着脸,笑得很甜,“赵砚初,我等你回来。”
赵砚初把荷包按在胸口,深深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车马启动,扬起一阵轻尘。
赵砚初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她挥手。师莺莺也挥着手,一直目送那马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正阳大街上。
她站在晨风里,很久很久,直到那阵轻尘都落尽了,才慢慢转过身。
“走吧。”她对翠儿说,“我们回铺子,他不在,我们更得把日子过好。”
翠儿擦了把泪,重重点头。
***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孙鹤正坐在一间隐秘的茶室里。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深紫官袍的男人,面目模糊在缭绕的茶雾里。
“赵砚初,要参加桂州乡试。”孙鹤把一张薄薄的纸推过去。
那人接过去,看了几眼,缓缓笑了笑。
“桂州。”他道,“好地方,山高水远,最适合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