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我曾经见过的那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他也称呼为天内。
似乎只有我,从一开始就是萤酱。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许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浑身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他,习惯性抱起枕头,仰头看着他。
“悟,”我试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也许是昏睡了太久的缘故,说出口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沙哑:“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是对我真的很重要,你是怎么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忽然很希望他把那个阒黑的被我嘲笑是玩S/M,被杰嘲笑是盲人碰瓷的眼罩或是墨镜戴上。
被那双璀璨生辉的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着实是一种难以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过于可怖的感受。
我有时候觉得五条悟是一个矛盾至极的存在。残酷和温柔、冷漠和炽烈竟然可以并存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长长的雾凇似的睫毛垂落着,而我连呼吸都卡在了嗓子里,一动不动不敢动,只觉得梦境里那个曾经蛰伏在我身体最里边的怪物都被现实里的他看透。
病房里过于安静了,空间里此刻最清晰的声音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随着我呼吸和心跳的加速而频率急促,屏幕上绿色线条变得密密麻麻尖峰一个接着一个。
“心跳的很快诶,”五条悟忽然轻笑出声,慢悠悠地俯身靠近,也不着急,逗弄我的悠闲态度,我后仰一点,他倾身靠近一点,直到我的后脑勺差点磕到了病床硬邦邦的床沿,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我的脑袋枕上了他的掌心。
“萤酱,”他歪着头,天真轻快地笑:“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呐?”
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难道……梦真的不仅仅是梦?
难道他其实……但是不可能啊,我真的从来没有失忆过,我的记忆是顺畅而连贯的,我从来没有去过京都,甚至第一次穿和服还是被五条悟拉去明治神宫穿的白无垢,我也没有畸变成什么毁天灭地的怪物。
但是我又突然间想起来,五条悟送我的高中毕业的礼物,真的是一件紫色的连衣裙,和配套的紫色高跟鞋。
虽然是某个高订C字开头的牌子,鞋子是某个V字开头的牌子,但是……不是我说,这么多颜色,他恰恰选了紫色,实在是……
我惊疑不定地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这辈子的冷汗都要在今天这一刻淌完了。
而我的表情显然像什么脱口秀演员,毫无疑问在他眼里是某种娱乐效果,他歪头认真的又看了我一眼,抽回了手,懒洋洋坐在我的旁边一点形象也没有的笑出了声。
“真的太可爱了吧,萤酱,这种表情,还好你那个讨人厌的哥哥有事情先回京都了,杰也不在,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这么萤酱露出来这么有趣的表情,”他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来手机,完全不顾我的反抗,笑意盈盈地找准了各个角度、完全没有三、二、一的拍下了我的糗照。
“喂!朋友,过分了啊!”我‘蹭的’跳下床,想要去抢他的手机,他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一只手抓住了我的两个手腕,把我重新塞回了被窝里。
“刚才是问了名字这件事,没错吧?”他忽然收了笑,翘着腿,鞋尖一晃一晃的,噙着晦暗不明的笑意低头看我。
我点了点头,安静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失控,我似乎在等待一个奇迹般的答案。
也许因为梦境像记忆一样清晰,而醒来这么久的现在,那一切还历历在目,我还遗憾着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没来得及摸到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还有那个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吃却再也不会有机会吃到的可丽饼……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校服的胸口别着带名字的铭牌哦。”他若无其事地说。
我有些放心又有些失落的‘嗯’了一声,答案在情理之中在意料之外,却符合逻辑极了。
果然梦只是梦……
直到我在电光火石间忽然意识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那个时间节点——
日落的紫色的天空,台场,彩虹大桥。
我表情空白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五条悟似乎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他笑吟吟地剥开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塞进我的嘴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想问这个问题吧?明明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嘛——正好在车里啦,看见一个明显要跳桥的可爱女孩子,谁都会于心不忍想要拦下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