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接受不了这股腌黄瓜泡的水的的酸臭味儿。
他觉得,只喝一口也够了。真的。
五班那个脑死亡的事件很蹊跷,主要是那个男同学只是摔到了腿,擦破点皮,怎么会脑死亡?
脑死亡后捐赠了六个器官,刚好匹配六个正急需的家庭,这怎么看怎么太巧了吧?
明天的体检据说比上学期的更细致,不参加是不太可能了,只能人为干预一□□检结果,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健康一些。
吃完饭,楚语要下桌,巫檐叫住他,把饮料推到他前面:“再喝几口吧。”
他看了巫檐一眼,然后捏着鼻子多喝了两口。
真难喝。
这个世道啊,这是个什么世道呢?免费体检这样的事,大家竟然都不希望会有什么好结果。
人和人的信任好像正在被消耗,他想起两年前的滇云,那时候可是素不相识的人都会相互帮忙保护孩子的。
现在,外面来的人要把这个规矩打破了。
......
每次一到特大考试之前,日子似乎就过得特别快,也许是因为后墙上挂了倒数日历,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开始争分夺秒,也许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再听到行政组有什么新的荒唐行动,又或许是老师们开始说些“跟时间赛跑”的话,总之,几个月的时间就如同做梦一样过去了。
这半年楚语没有参加一次关灯晚自习,他与原来的十三班渐渐开始产生一种模模糊糊的隔离感。
六月十六日,滇云阴雨连绵,槐序四处拉起了警戒线,各个教室腾出来做考场,初一初二以及小学部全部放假,除了已经高考完离开的高三生,高一高二正常上课。
往年这个时候,一般是要全部放假的,今年政策不一样了。
楚语无心顾及这些,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十五分钟前才考完语文,下午要考政治和历史,他正在抓紧时间把两本书重新翻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特别重大的考试,之前的会考只能算开胃菜,他还没那么紧张,这次不一样,他特别紧张。
陈思乐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以你的实力,1200分绰绰有余,难道你还想直接考个1400吗?”
1400是未折合前的满分,其中包括了音乐美术信息技术劳动技术等,别的就不说了,这音乐他拿到及格分都不错了,大概是因为没上过小学和幼儿园,他唱歌找不到节奏感,调倒是没问题,只是一加入伴奏就乱七八糟哪里都不对劲。
他这是唱少了的,没办法,平常在学校他比较内向,不怎么张口,更别提唱歌了。
他的美术成绩倒是很高,可能因为巫檐在他面前画神经图画太多了,手绘的电脑绘的都见了很多,所以不自觉模仿起那种严谨的工笔画法,他的整张作品都非常干净、赏心悦目,评卷老师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说来也是这一届孩子生不逢时,往年的音乐课是在巫山市大剧院里上的,美术课是在艺术馆里熏陶名家作品后就地写生的,有一届甚至被林清忧带着去拜访了书画大家袁小岑先生,那可是滇大艺术学院的终身教授,那一届孩子被袁先生亲自上了一课,这之后,很遗憾的是袁先生不幸离世了,那一年悲伤的孩子们还用他教的方法画了很多国画菊花来悼念他。
这一届因为种种变故,全都没有体验过。
说折合后要考满分七百,那是大话,楚语也不想太引人注目,600就行,这已经特别高了,要知道整个滇云所有重点高中的线最高的那个也不过才630,那可是直隶于滇大的第一附属高中,全国都赫赫有名,堪比江城的珩水一中。
楚语紧张不是担心自己考不好,他担心的是自己一旦控分失败,进入第一档,到那时万一滇大附属一中给巫檐打了电话,他恐怕再也不能留在槐序了。
附属一中离滇大很近,以哥哥的病情,肯定希望他去那里,可去了那里,他就要离开巫山市,滇大虽然离巫山近,只是到底不是一个行政区。
巫檐现在已经极少回学校了,一来是不敢见钱文山,怕被当场逮捕,二来是确实很远,去了学校就没办法早点接楚语放学。
如果楚语能去滇一高,那自然是最好的。
楚语最开始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后来答应了陈思乐要一起上槐序高中,要一起去高一一班,然后考京大。
一旦去了滇一大,势必将来他就会被看做滇大的预备生,再加上他的成绩和钱文山的关系,搞不好又是一个哥哥那样的本硕博连读,一旦如此,他就可以说是彻底断了跟巫檐分开的可能了,他哥的病也算是彻底完蛋了,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