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没好气地说:“你在维修间磕到头昏过去了现在才醒吗?小纪你这孩子傻懵懵的,我们得救啦!”
方霁顺着他的话瞎说:“确实啊,我刚才不小心撞到脑袋了,现在还疼着呢,所以我要回去睡觉了,拜拜!”
说完,他就火速开溜。
方霁穿过喧闹的人群,耳边是高高低低的说话声:
“说起来真的好险,你还记得五点多那会儿吗?那些畸变体的叫声特别响特别近,感觉下一秒就要冲进来了。”
“我也想起来了,但咱们运气还行,好像有几个开着机甲的军官刚好在附近吧?要不然的话就该祈祷这楼能撑久点了。”
“你不知道吧,咱们基地内的保护模式都是针对以前经常进犯的畸变体特点设计的,这次来的家伙感觉不太一样,要是没有那些军官,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撑到最后。”
“哎小纪你往哪去?”一人叫住方霁,打趣道,“急着出去搓顿好的吗?但现在没法出基地咯。”
方霁一拍脑门:“我还真忘了这回事,也不知道基地得封锁到什么时候。”
才刚刚肃清外敌,第六军团基地会按例封闭外出的通道,等待混乱带来的影响彻底平息之后再解除封锁。
那人说:“以我在这干了七八年的经验来说,八成明天一早就解除封锁了。”
方霁只得收起趁机跑路的心思,遗憾地换了个方向,决定先去偷偷打包收拾自己的东西——比如,徐诚中午“贿赂”他的那一袋子甜品。
“可能是躺平太久了,不适应。”方霁揉了揉太阳穴,暗自嘀咕着,“就那么不到两个小时,竟然有点困。”
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时,他还很松弛地想:虽然自己偷偷用了乔治的机甲,但他自己就是修机甲的,做点手脚还不容易吗?他已经按乔治过往的使用习惯修改了机甲数据,无论哪个人来调查,都不会发现端倪。
况且他溜出去的时候,维修楼内一片黑暗,路上的监控也坏得七七八八。
唯一的漏洞就是,乔治醒来之后死活不认的话就有些小麻烦了。
但这个问题不大,照他估算,以乔治的伤势怎么也得昏迷个一两天吧……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方霁迷迷糊糊地想:那家伙醒了也不打紧,到时候我早就离开这里了。
维修楼内的伤患被转移到医疗站,这其中也包括乔治。
深夜,接近十二点多的时候,乔治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痛得“嘶”了好几声,再看到自己原来断掉的腿被接好之后,又轻松地吹了个口哨。
“我靠。”他惊疑地环视四周,“居然是单人病房,难道我不是该在大厅那一堆治疗仓其中一个里吗?”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礼貌的“叩叩”两声,紧接着推门而进的人笑着说:“晚上好,你终于醒了,乔治。
“中校回看了监控数据,他十分欣赏你的英勇,于是让我代表他来给予慰问,非常感谢你为第六军团做出的贡献。”
乔治立即行了军礼,甚至想要下床,但被来人伸手制止了。尽管如此,他依旧十分亢奋,因为对面的人叫裘里,是第六军团内的少校。
裘里不经意地问:“对了,你身体素质真不错啊,受了这样的伤竟然才四个小时就苏醒了。”
乔治“嘿嘿”笑着说:“什么?您太高看我啦,我记得自己五点多就昏过去了,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裘里眼神一沉,又状似轻松地说:“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耳廓里的微型耳机传来麦卡纳的声音:“不用再试探了,刚才开机甲的绝对不是乔治。”
“要是能尽快找到这个人就好了,看得出来这人对付异种有一套成熟的方法,这也太稀奇了。异种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人类对它们的了解依然十分有限呐……”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麦卡纳有些烦恼,随后又吩咐了别的命令。
“干嘛搞得这么九曲十八弯的?直接问不就成了,不说那就逼他说出来。”
麦卡纳又叹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波格娜,咱们是正规军,不是匪徒也不是黑老大,人家又没犯事,你倒好,什么逼问审讯都出来了。我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你功绩高、上面却不提拔你了。”
倚在窗边的波格娜撇撇嘴:“说点好听的行吗?我好歹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吧。”
麦卡纳笑了笑:“不过话又说回来,倘若你是那种循规守纪安分走流程的人,也没法那么快赶到这里,我代整个第六军团的人,衷心地感谢你。”
“所以,你打算怎么找出来那个人?”波格娜问,“你刚才给我看的那段视频确实有意思,要是有时间,我有点想跟这家伙过过招。”
麦卡纳看了一下光脑,说:“人选范围已经缩小了,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基地内的监控大都被畸变体损毁,没法从这方面入手,但却不代表不能调查下去。
按照其余人的证词,可以得知乔治昏迷到送往医疗站这段时间里,一直呆在维修楼的大厅。只有大厅内的人具备从乔治身上拿走机甲纽扣的条件。
再结合维修楼熄灯之前的监控画面,筛选得出六个可能性最大的人选。
四个躺在乔治身边的军官,以及两个维修师。
裘里收到名单时,其实曾经大胆猜测过是那名叫纪方的维修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