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岁。
六岁那年,我跟我妈被赶出江家大门。
我从这件事里学到的第一个教训就是:
爱情要门当户对。
豪门家的独生Alpha爱上贫民窟里的Beta,很美的故事,对吗。
父亲力排众议娶了我妈,没要家里一分钱,出来自立门户。
“我怀你的时候,你爸呀,可开心了。
他说,要让宝宝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不能住出租屋啦。
爸爸真的很努力呢。”
在贫民窟的第一个晚上,我妈抱着我,坐在床板上,轻柔地擦去我的眼泪。
“怎么现在会这样呢…”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你要是个Alpha就好了。”我在她的怀抱里渐渐睡去,只听见了这一声轻轻的呢喃。
是呀,我要是个Alpha就好了。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一般的第二性别都会在三岁那年出现,我还记得三岁那年的生日,母亲抱着刚刚出生一年的江安,握着他的小手,给我唱生日歌。父亲抱着我,我戴着生日帽,桌上的蛋糕巨大一个。
“宁宁,生日快乐!”他们笑着对我说,江安也在一边咿咿呀呀。
可是,我的腺体很安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事的,Beta也很好。跟你一样,你是我的最爱,我也会一直爱着宁宁。”深夜,我把自己埋在小床里,母亲在我旁边低低地啜泣,父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不敢动。
其实我不懂,一个Alpha跟Beta,生出来Beta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他们这么期望我是一个Alpha。
在我的爷爷奶奶找上门后,真相就被揭示了。
他们是完美的天作之合,完全符合世俗意义上对于AO关系的一切认定。
“Beta是没有用的。”虽然他们很谦和,甚至把我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但他们的眼神直白地表示着,“江家不需要一个Beta儿媳妇,更不需要一群Beta儿孙。”
“江家的一切,我都不会再要。”我的父亲生气地将他们请出了门。
“小婉,对不起。”他抱住坐在沙发上哭泣的母亲。
他的工作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母亲哭泣的次数越来越多。
“为什么是Beta。”晚上,她常常以为我睡着了,紧紧地抱着我,“是个Alpha就好了。”
渐渐地,她就不太爱搭理我了,转而把希望寄托到江安身上。
“安安,你要加油,不要像哥哥一样。”我听见她抱着弟弟,在她的卧室里祈祷着。
父亲的生意彻底告了吹,他不再去上班,也待在家里,每天对着电脑摆弄什么。弟弟在客厅咿咿呀呀玩耍的时候,我能看见他那热切期盼的目光。
我那时候还小,不知道Alpha是什么,Beta又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让他们伤心了。
父亲在家里几乎待了一整年,我们把房子卖了,搬到一个两居一室的老破小去。他的脾气开始变差,不太待见我。
“小宁,爸爸心情不好,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在父亲第一次对我大吼之后,妈妈抱着我,在楼下的小公园里溜达,悲伤地告诉我要少去我的亲生父亲前出现。
我那时感到非常委屈。后来我才知道,B级Alpha的发情期必须要Omega的信息素才能渡过,在跟母亲一起的这几年里,父亲一直打着抑制剂,除非摘掉腺体,否则他迟早会变成一个压抑的疯子。
江安的三岁生日很朴素,因为我们没钱了。
他长得特别招人疼,嫩白嫩白的小脸,一看就跟我不一样。父亲在那天难得地笑了。
“祝安安成为一个Alpha。”他在江安的脸上亲了一口。
事与愿违,江安也没有成为Alpha。
但他比我好一点,他成了Omega。
分化的晚上,我看着父亲从欣喜若狂变到面如死灰,不过几个小时。
江安还在床上痛苦地挣扎,他就直接抛下他,摔门而去。母亲立刻追出去。我那时候才五岁,以为他们不要我们了,爬上床一边哭,一边抱着江安。
“哥哥在,哥哥在。”我紧紧地搂着我的弟弟。
后来,只有母亲一个人回来了,她一把把江安从我手里抢走,毫不留情地甩头就走。
我一个人,被留在家里。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们竟然一起欢天喜地的回来了。
父亲手里拿着一张纸,非常开心。
“S级Omega。”我听见他嘟囔着。
然后,他们好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惊讶地跳起来。
“哎呦,怎么把你忘了。”母亲说。
江安分化成S级Omega之后,我们过了一段好日子。父亲依旧没有工作,但他会在家里陪我们两个玩。主要是陪江宁,我就拿个小车,自己在地上划来划去。偶尔,他也会带着江安出去,当然,我留在家里,跟母亲待在一块。
哦对了,在搬家之前,我还是上幼儿园的,搬家之后,他们好像忘了这回事,我每天待在家里,努力做个透明人。
其实,我只是发现,只要我安安静静不去打扰他们三个,他们三个会非常开心。那样疏离的眼神,就算我只是个小孩,也挺痛的。
这样安稳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月,父亲压抑着的情欲转化为了暴力。某一天出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是我第二次见到爷爷奶奶,高大的寸头保镖把我跟母亲死死摁住,那两个老人才走进门。
“宝贝。”奶奶抱住江安。爷爷护着他们,走出了大门。
母亲在保镖手下拼命挣扎,发出令人心碎的哀嚎声。
我想陪着她,用力咬了一口保镖的手,那人没有提防,我趁机钻了出去,跑到母亲身边。
“妈妈!”我大哭,搂住她的脖子。
她只是用一种令人心碎的方式,盯着江安离开的背影。
我不知道我们两个哭了多久,一阵大风吹过,狠狠地把门关上。母亲抱住了我。
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母亲拼了命往江家跑,我一个人待在家里,等到钱花完了,我们就搬进她之前在贫民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