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没有去上学,每天在贫民窟还有周围的地方翻垃圾桶,卖了钱换点面条什么的。那个时候母亲对我很好,我们简直就是相依为命。冬天,她会把我搂在怀里,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在我七岁生日那天,她甚至奇迹般地变出一个小蛋糕。我不在乎她白天去了哪里,只要晚上陪我就好。三岁前备受宠爱的记忆我完全没有,这被母亲全身心爱着的感觉,我甘之如饴。
七岁生日之后不久,在一个雨夜,我分化了。
分化成了一个最低级的Omega。我无法想象那种味道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么甜腻、那么恶心。
幸好贫民窟几乎没有Alpha,大雨又很容易冲刷味道。等到母亲回来,就发现我烧晕在水泥地上。
她开心疯了,不顾暴雨,把我背到诊所去。
可是我注定是要让她失望的。
那天我烧得很晕,只听见那个猥琐的医生一句,“长大点就可以卖到窑子里去。”
“不要……”我拼尽所有力气,拉住母亲的袖子,“不要…妈妈。”
母亲用尽所有力气,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一耳光。
我靠着自己,熬过了一夜。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对我说。
多么美好的誓言啊。
母亲现在白天不去找江兴国了,她在贫民窟旁边的餐馆里,找了个洗盘子的工作。她说,要给我上学。
我八岁生日那天,她又买了一个蛋糕,这次买了一个大的,上面写着我的小名。
“宁宁,生日快乐。”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蛋糕,劣质而鲜艳的植物奶油,是我吃过最甜的蛋糕。我想,我的信息素或许有一天也会这么甜美,而不是腻得令人作呕。
吃完,她问我。
“宁宁,妈妈知道怎么回家找爸爸跟安安了。
其实我不想回去,但她眼里充满了少女般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心的那几年。
“只要你帮妈妈一个小忙。好吗?”
为了不让她失望,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被带进了那个贫民窟最深处的手术室。
一想到那个手术室,我就浑身颤栗,一股股恶心从脚底涌上来。
那个医生长得很好看,白得发光,简直不像是贫民窟里的人。
“来,小朋友。”他把一个面罩扣在我脸上。
我顿时感到浑身无力,像一根面条一样瘫倒下去。那个男人把我抱到手术台上,背部朝上。
我只能看见那生满了锈的台子,以及肮脏的地板。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后颈处传来。那太疼了,我没有办法形容,就感觉有一把又尖又细的刀,顺着神经,把我的脑子片成一片一片的。
“妈……”我张了张嘴,努力扭过头去。
母亲不在。
我晕过去前,什么也没有看见。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我跟母亲的家。后颈上的疼痛开始蔓延到我的全身,血液的每一秒流动,都好像一种凌迟。
疼,太疼了。
仿佛有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在入侵着我的身体,企图将我占为己有。
我又疼晕过去。疼疼醒醒好几次,大概一个月吧,我终于醒了,那种折磨的疼痛弱了很多。
我是在秋末生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冬天。
“你醒了。”母亲从门口进来,眼里满是惊喜。
“从今天起,你就是Alpha了。”她开心地说。
“什么Alpha?”我好奇地问她。
她拉起我的手,放在我的后颈。原本娇小的Omega腺体被Alpha腺体取而代之,一摸到那个东西,我就开始生理性呕吐。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抠挖出它。
“不可以动它!”母亲被我的动作触怒,突然狠狠地给我一个耳光。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用力的打我,但不是最后一次。
她打完我,又开始哭泣。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太着急了,”她向我道歉。
“宝贝,你会帮妈妈回去找爸爸的,对不对。”她祈求般地看着我。
后颈的异物几乎时时刻刻让我想吐,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又在提醒我反抗母亲的后果。
她亲了亲我的脸。
“你是Alpha。”她说。
我是Alpha。我默念一遍。
那一个月真是巨大的折磨,母亲阴晴不定,时不时就甩来一个耳光,教我怎么做一个Alpha。
“我把你变成了Alpha,你要谢谢我。”有一次,她连给了我三个耳光,我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我刚学会用腺体释放信息素,她就把我带到江家去。
那么豪华的别墅,对于我这个在贫民窟住了两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妈妈!”江安尖叫着,跑过来拥抱母亲。父亲也哭了,紧紧拥住我们三人。
我呢,从此成为了一个Alpha。成为了这份全家团聚的献祭品。
不门当户对的爱情,就是如此坎坷。
更何况,我是一个A不A、O不O的怪物,怎么可能跟林慎予,有任何的可能。
我很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