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板块,生机勃勃,大树伸展着枝干,动物在林间奔跑,泥土香混着草木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在这片板块的西南角,有着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周边栽满绿树,这些树倒映在湖水里,让湖面呈现出淡若琉璃的木绿色。
如果忽略湖边的尸体的话,大部分到来这片湖的人,都会觉得这湖泊毫无危险。
温栩之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具趴在潮湿湖边的尸体,拿木棍翻过他的身躯,一张青色的脸映入眼帘,双眼睁到最大,眼珠边缘渗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眼眶。
温栩之后退一步,视线下移,落到这具尸体的脖子上。
尸体的脖子也是青色的,而原本该是青色的血管变成了乳白色,如盘虬在地底的根,无声的从人体内吸收着养分。
温栩之用木棍拨了下尸体的衣服,发现尸体胸膛也变成了青色,握着木棍走向其他尸体,大部分尸体都和方才那具尸体一样,全身都变成了青色,只有小部分尸体还没有完全变成青色。
温栩之看完最后一具尸体,朝稍远处正在观察湖泊的宋期时和南宫寒走过去,和他们成功汇合,他道:“你们有观察出什么吗?”
南宫寒手指划过水面,抬起,带起几滴透明水珠,他甩掉手上水珠,说:“目前来看,这湖水没什么问题,但是等会儿我们跳进去,就不一定没什么问题了。”
他借温栩之手腕站起身,“我的建议是等其他人过来,看看他们跳进湖里后,这湖泊会发生什么变化。”
温栩之:“……”还是你损。
温栩之扫了眼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看到这些尸体,他们应该不会跳吧?”
南宫寒语调轻松,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他们不跳,我们把他们扔进去不就行了?”
温栩之对此行为只有一个评价,缺德。
宋期时显然不赞同南宫寒这种做法,皱起眉就要训斥他,南宫寒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宋期时,你这人就是太有道德心,所以做事才会犹犹豫豫,不像我,没有道德心,所以做事干脆利落。”
说着,他揽过温栩之的肩膀,眉眼含笑:“小师弟这些年就是跟你学坏了,所以才会好心泛滥,我接下来一定会好好教育他,让他重新学好,别见到一个人有困难就想着帮他。”
温栩之面无表情地拿开南宫寒的手臂,“我才没有见到一个人有困难就想着帮忙。”
南宫寒:“哦,是吗?”
不等温栩之回应,南宫寒发出质问:“那师弟能不能告诉我,四个月前帮凡间一个姑娘报复渣男和恶婆婆的人是谁,三个月前收留无家可归的四岁小孩的人是谁,两个月前帮一群工匠追回工钱的人又是谁。”
温栩之:“……”
是他,是他,还是他。
但是!
这并不能证明他见到一个人有困难,就想着帮他!
温栩之深吸口气,道:“虽然我确实帮了很多人,但是,我没有见到个有困难的人就想着帮忙。”
“四个月前,有个乞丐跪在路边向行人乞讨,我没给他钱;三个月前,有个哑巴姑娘向我要幻颜丹,我没给她;两个月前,有对穷苦夫妻希望我能给他们点钱,好给他们孩子治病,我也没给。”
南宫寒哼笑一声:“你不给那个乞丐钱,是因为他全手全脚,分明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却选择不劳而获;不给那个姑娘幻颜丹,是因为她想取代自己曾经的好朋友,嫁入世家;不给那对夫妻钱,是因为那个孩子根本没有生病,他在配合自己爹娘骗你,就为了从你这种滥好人身上捞钱。”
温栩之无言一瞬,扭头握住宋期时的手,“大师兄,我们……”
话未说完,一阵脚步声传来。
南宫寒轻挑眉梢。
温栩之松开宋期时的手,攥住南宫寒两只手,以免他朝那波人发动攻击。
南宫寒看穿他的意图,但是没挣脱开他的手,不知是觉得没必要,还是觉得时机未到。
那波人很快来到湖边,跟他们一样,看见了那些尸体,为首的人沉思片刻,决定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下湖看看。
扑通两声,二人进入湖中。
嘀嗒,嘀嗒,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过须臾,湖面便像是沸腾一样,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但奇怪的是,这些泡泡是绿色的。
泡泡越来越多,几个眨眼间,就覆盖了大半个湖泊。
当绿色气泡覆盖整个湖泊之时,方才跳下水的那两个人被冲到湖边,和那些尸体一样,脸色发青,双眼瞪得死大,像是看见了什么超乎接受能力的事物。
其中一人衣服被撕碎,露出大片胸膛,温栩之微眯起眼,看见那人心口被乳白色血管占据,这些血管匀速向周围蔓延,不,应该说,乳白色液体在向周边血管扩散。
乳白色液体经过的地方,通通变成草木般的青色。
那支队伍的其他几个人见到入水的那两个人的尸体,无法接受似的抱头痛哭。
温栩之收回视线,眸光暗沉,瞥了眼看似无害实则危险系数五颗星的湖泊,掏出个木头人,变大,变得等人高,温栩之往木头人凹陷进去的左胸口放了块极品灵石,又给它喂了点自己的灵力,木头人变成他的模样。
温栩之命令道:“去水下探探。”
木头人道:“是,主人。”
木头人跃入湖中。
温栩之闭上眼,跟着木头人的视线‘看’。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平静的湖水,但和湖面那层湖水不同,湖里的湖水本身便是青色的,而不是被大树映出的青色。
木头人往湖深处游了会儿,出现了一些本该出现在湖底的绿色生物,带给人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就在木头人要避开这些生物,向更深处游去的时候,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穿透湖水,传至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