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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13:あの日、あの時、あの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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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觉得自己的脸色应该很不好,因为在橘家外面等待他的夜叉和乌鸦看起来都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不知道应该要用怎样的表情去消化这些事,哪怕他早有疑心。他只是在今天开口,又在今天知道了而已。

源稚生用“老爹”这个称呼称呼了对方二十七年,对方对自己却并非完全坦诚。他的父亲拔出了刀,眼睛里盛放了太多浑浊的情感,他并不擅长理解,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阻止对方用自戕谢罪。橘政宗是他和绘梨衣的父亲,他没有保护好蛇岐八家,但起码在这二十七年里,他保护好了他们。

现在他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他愿意替他去做,去弥补那些无论是做错了还是没做完的事,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信仰的责任。

车上很安静,夜叉和乌鸦谁都没有主动说话。他拿起了平板,输入了顾美玉的生日。上面仔仔细细地标注了猛鬼众的信息,其中香车已除,还有六枚棋子的旁边亮着照片,王将没有脸,被系统用问号代替。

如果要真正剔骨疗伤,那么就是现在。

他在蛇岐八家准备了三年,橘政宗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现在是时机了。即使已经远离了八家的事务,他的眼光也总是很敏锐。这一次的计划,在他的视角里,没有失败的可能。不是他需要成功,而是成功从一开始就属于他。

源稚生把平板的亮度调暗了一点,在“风间琉璃”的名字上敲了一下。

“三日後の宴会に、奥様はご同伴が必要でしょうか?”(三天后的宴会,要夫人同去吗?)

乌鸦问。源稚生的计划开始时顾美玉还没有来到日本,自然也就不在这一场处决的邀请名单上。但是理论上她作为他的夫人,应该要和她一起出席,和他一同观看这一局对猛鬼众的清剿。

但尽管他对自己有着近乎完全的自信,他也无法否认会有人受伤的可能。他不希望这个人是顾美玉。这并不是一场可以不带刀观看的表演,即使他的妻子被誉为“诸武精通”,但她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

他进剑道室的时候没想到会看到顾美玉,今天她穿的很随便,手里拿着一把训练木刀。她看见他来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源稚生知道她的刀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最初她的身体还跟不上脑子里的动作,卡塞尔传来的视频上能看出动作间隙之间的笨拙。然后又过了两年多,到现在她站在这里为止,他承认她对于日本刀的利用不在他之下。

“对练,如何?”

他问她,从墙边取了一把训练刀。她简单答应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很标准的起手式。

只是三招,源稚生就知道她又变强了。

一个小时过去,他们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在最后顾美玉把刀放下了,像是一种很轻松的认输。毕竟他们之间的胜负,她永远不在乎。

“三天后的宴会,为什么不让我出席?”

“乌鸦告诉你的?”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把训练刀抱在怀里,平静地看着他。

源稚生有很多理由,每个理由都可以让她乖乖待在源氏重工里,但他现在一个都没说出口。

“你想去吗?”

“我应该去。”

她应该也有很多理由,用来论证她为什么应该出现在三天后的宴会上,但她也一个都没说,只是告诉他她“应该去”。顾美玉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并不是扮演一个花瓶,知道她是他的一把刀,只是他现在不想让她出鞘了而已。

源稚生看向她的眼睛。即使他不让她出鞘,她也还是没有让自己生锈,锐利得一如往常。

顾美玉不是擅长说话的人,但她表达的方式又很直白。

源稚生突然想知道,她会爱他吗?

这个问题奢侈到有点残忍,他遇到的事情太多,要做的事情太多。他们要处理需要修复的源氏重工,需要解决橘政宗的遗留问题,需要走进那场各怀鬼胎的宴会,去完成对他胞弟的刺杀。以至于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去试探去确认,他站在身边的妻子的心意。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解决这个问题。源稚生想。他的婚姻跳过了恋爱的环节,无论是橘政宗还是任何人,没有人告诉自己要怎么去对待自己的妻子,甚至他的妻子,本质上只是一件利益交换之后的武器。蛇岐八家大部分只把她当做一个可以孕育血脉的子宫看待,而没有真正看见过在“源玉枝”这个名字背后的顾美玉。

不幸却又万幸的是,他看见了。从最开始接她下飞机的时候,到现在她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训练刀的时候。顾美玉是怎么变成源玉枝,又怎么在他眼里变成顾美玉的,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全程的人。

像现在,他们坐在全东京最高的地方,底下是一望无际的夜色。他一时兴起邀请了她和他共进晚餐。顾美玉又换上了她出门最常穿的黑留袖,但是没有让惠子和富子帮忙。他接过了梳子,一点一点把她的头发从头梳到尾,梳的很慢,因为会痛,而她的痛,向来比别人深刻。

她又穿上源玉枝的衣服了,是他帮她的。

他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帮她挽头发,尽管他不是那么擅长。绘梨衣从小到大把头发束起来的时候很少,他也对这一点不多加管束。但顾美玉在日本一旦要出门就一定会盘头发,虽然大部分时候她戴着市女笠,但她还是会把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在后面挽成一个妇人髻,用这种方式告诉别人自己已经是源氏的夫人了。

源稚生看了一眼镜子。她穿和服很漂亮,但自己这个发髻盘的确实是不好看。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它拆掉。

但是顾美玉把他的手按住了。

一个看起来有些松垮的发髻斜斜地垂在她脑后,不太像源玉枝了。她在镜子里看了一会,打开了下面的抽屉找了一枚深蓝色的玳瑁发饰点缀在头发上。源稚生发现是和他今天的领带一模一样的颜色。

“不戴纱吗?”

她摇摇头,说。

“不戴了,今天的发髻很漂亮,想让别人看见。”

乌鸦看到她下楼的时候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视线直到落到和服上源氏的家纹才意识到这就是从不露面的源氏夫人,有些手忙脚乱地为她打开了后座的门,开车的时候尽管强装镇定,目光还是一直向背后撇。于是源稚生选择轻轻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的下属管好眼睛。

餐厅是夜叉临时定的,请的是京都的厨师。怀石料理做的精致,包厢私密性也做的很到位。她吃的不算快,他就陪她慢慢吃。

“这也是临时起意?”

顾美玉看向他放在桌子上的戒指盒,笑着问了他一句。

不算是临时起意。她已经有了一枚戒指,但这是他一个月之前定的,款式更新颖,用了最流行的镶嵌,他准备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可能这个决定略显仓促。但是绘梨衣带走了她的戒指,他觉得应该在现在把这枚戒指拿出来,戴在她略显空白的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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