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大发慈悲,把她的双手松开,并且将“扛”变成了“背”,希娅这才能喘上口气。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她连哄带道歉之下才勉强同意的。
下山时候的雨渐渐变小,于是希娅把夏洛克的西装撑在两人头顶遮着,撑了十分钟手有点发酸,正准备活动几下手腕,却突然感觉身体猛地一歪,差点从夏洛克身上摔下去。
侦探先生的演技早已经炉火纯青,脚下打个滑什么的完全是信手拈来,眉尾微微一挑,毫不掩饰自己恶作剧完的得意,语气却装作非常不耐烦:
“你的手能不能老实点?”
希娅:“?”
希娅:“我一直举着没动好吗?”
“你的双手“投降”让我的重心偏移了。”夏洛克继续刻薄,“打滑都是你的错。”
希娅:“……”
希娅烦躁:“那你想要我怎样!”
夏洛克不甘示弱:“搂好!”
……
这脾气简直坏透了!
希娅在他背上气得咬牙切齿,她干脆把西装顶在两人头顶上,双手紧紧环住夏洛克的脖子,用力收紧收紧再收紧。
…我勒死你。她想。
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计谋得逞,侦福尔摩斯先生很满意,后面一路脚下都没有再打滑过。
夏洛克的身材偏清瘦,肌肉不像疯狂的健身人士那样练得那么夸张,但骨肉匀称,肩背宽阔,线条紧实,希娅正好可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软硬适中,很有安全感。行走间脑袋跟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她的额角偶尔会贴上他的脸颊,于是希娅稍微留意了一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你的体温38度。”她说。
……
笨蛋一个。夏洛克想。他发烧现在绝对超过了40度,她感觉不出来完全是因为她自己也在发烧。
“你冷不冷?”他问。
“不冷。”希娅逐渐有些迷迷糊糊的,“你怎么老是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每次碰到某个人的手总像冰块一样。
希娅舌根有点肿,说话口齿很不清,“你今天一早就从医院过来了?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还有脸问。
“我又没出院,为什么要换。”夏洛克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怪胎。”希娅不客气地评价。
又走了一段路,夏洛克感觉到圈住他的手劲越来越松,他微微侧头,视线往肩上飘过去,发现女人已经闭上眼,不知是困了还是晕了。
“希娅·伊芙琳。”低沉的男声冷不丁来了一下。
“…嗯?”她后知后觉地掀起眼皮。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个问题你一直没回答我。”他不得不一直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意识清醒。
“什么?”
“你为什么选择做律师?”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这个问题?”希娅有点懵。
“今年5月17号……你IQ不是有202吗?”夏洛克淡淡讽刺,“记忆力怎么像金鱼一样?”
希娅撇嘴,“10岁前测的数值有误差,本来就会偏高。”
夏洛克不置可否,“我的测试结果就比小时候高了十几。”该死的是麦考夫在他的基础上还要再高出十几,这件事让他郁闷了整个童年。
“所以你测试结果是多少?”希娅抬起脑袋,好奇。
夏洛克不搭腔。
她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故意调侃,“你怎么不说话啦?不会是比我低吧?”
某人清醒了,夏洛克的目的也达到了,虽然她显然有点太得意忘形了,但今天侦探先生很大度,决定不跟她一般计较。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律师?”
“咦?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要等我们熟悉了之后我才会告诉你?”
这句话倒是记得清楚。侦探腹诽。
下山的路基本都是充满碎石和灌丛的野路,夏洛克两只手架在她的腿下,手电和手杖分别握在两只手里,有些气喘,但走得很稳。
希娅很久都没出声,就在夏洛克以为她又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
“夏洛克。”
“嗯。”
“你在找到我之前,有其他人跟你提过我吗?”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夏洛克感觉到自己肩膀的区域被她的呼吸煨得火热。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这个问题你是不是问错人了。”他语气平静。她明明上一秒还在骂他是个怪胎,现在反倒自我怀疑起来了。
背上的人静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