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工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也没案底。大概率是极端宗教组织那套东西,以前挺正常一个人,现在妻离子散,也是令人唏嘘。”
话是这么说,但小胡子警察脸上没半分可惜,仿佛早就司空见惯。
问清楚关押地点后,王葵没有多留,转身出了警局。
沿着来时的窄巷往回走,在经过那条堆满垃圾的巷子时,她摸了摸腕上的手表。
刚开始以为,这桩案子属于连环凶案,可现在看来,更像是邪教狂热者的模仿作案?
但,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那个十二岁的男孩,怎么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徒手杀害一个成年人,还挖走他的眼睛,然后凭空消失?
除非那个动手的压根不是里奥本人。
难道真是“恶魔附身”?也就是厉鬼那种大灵侵占活人身体,意识被压制或替换,身体由灵体操控的情况?
那种事情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记录。
特殊局的做法是启用专项武器收容灵体,优先保住宿主性命。圣廷的手段则简单粗暴得多,据她所知,会由异血神父亲自施行驱魔,强行将“恶魔”从宿主体内剥离,无论宿主死活,目的只有杀死恶魔。
看来,这几起案子的走向,还得等明天见过那个凶手再说。
王葵暗暗想道。
……
翌日一早,三人兵分两路,马特奥和西茜去里奥家拜访那对父母,王葵则独自去了圣马丁监狱。
那地方在城郊工业区边上,灰扑扑的围墙拉得很长,铁丝网在墙头绕了两圈。几个狱警靠在门房里抽烟,看了她的证件之后没多问,便领她去了接见室。
房间不大,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墙角一个摄像头,红光微微闪烁。
等了大概五分钟,狱警就带进来一个胡子拉碴的落魄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身形削瘦,眼窝深陷,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的眼神很呆滞,被狱警粗鲁地按到椅子上,他也没反应,只是低着头,翕动着干裂的嘴唇。
王葵隔着铁桌,问了他几个问题——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为什么要去那间出租屋,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然而,男人始终没有抬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听见她说话。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辨不了他的口型。
一旁的狱警见她问得费劲,主动开口说,“他进来那天就是这样,不跟人说话,不回答任何问题。医生说他是急性精神病发作,本来今天下午就要把人转去精神病院了。”
从他的口中,王葵得知男人名叫罗克·阿尔瓦雷斯,三十七岁,建筑工地泥瓦工。
但,再多的信息,狱警也不清楚了。
横竖问不出东西,王葵盯着罗克看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了。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从铁桌旁边绕过去。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的影子被头顶的灯光拉长,无意间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两道影子重叠了一瞬,便分开了。
王葵刚走出去,一阵阵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起。
那声音太古怪了,夹杂着某种湿漉漉的挤压声,她停顿了两秒,跟着狱警匆匆折返。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瞳孔骤缩——
罗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拿自己的肚子一遍遍往铁桌角上撞,鲜血喷溅,最后整个人往前一折,软了下去。
他的腹腔被捅穿,暗红色粘着血的脏器从他囚服下面挤了出来,直到狱警惊恐喊了声,“他肠子出来了!”
王葵才猛地回过神,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令她快步走出走廊,扶着墙弯腰作呕。
……
二小时后,王葵再次迈进圣十字区警局时,接待她的是另一名年轻警察,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马黛茶。
见她进来,他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顺着桌面推过来。
“罗克·阿尔瓦雷斯,也是个可怜人,去年在工地上被砸碎了内脏,刚做的小肠移植,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居然又把肠子撞出来了。”他的语气十分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