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批供体的来源查到了。捐献者是费尔南多·罗哈斯,伊格的祖父。”
西茜诧异,“祖父?那得多大岁数了?”
“八十三岁。”马特奥说道,“生前是个成功的投资商,前年车祸去世,自愿捐献器官。这批器官被分配到了至少四个人身上,除了罗克和里奥,西蒙,也就是杀害牧师的凶手,上周跳楼自杀了。他三个月前在另一家医院换的肺。”
“另一家医院?那第四个人呢?”王葵问道。
“是个叫露西亚的六岁小女孩,心脏移植,前天刚做完手术。”马特奥回道。
西茜滑了一下平板,“心脏这种器官,离体几个小时就废了吧?前年死的人,器官怎么能在库里存这么久才移植?”
“还有更奇怪的呢,至少我没听过哪家医院会接受八十三岁捐献者的眼角膜和内脏器官。先别说合不合格,光排异风险就高得离谱,一般移植库对供体年龄是有硬性门槛的。”
马特奥摊开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荒唐感,“但我看过这个人的器官分配记录,各项指标全在‘最优区间’,各项数据漂亮得像从二十岁小伙子身上摘下来的,这不合理。”
“死了三名神父,凶手都是接受器官移植的患者,而供体的孙子拍下了《艾米丽夫人》,画中的杀人元素与现实相符……我敢打赌,这一定有问题。”西茜沉吟道。
“他的车动了,跟上去看看。”王葵指了指前方。
伊格·罗哈斯坐上了一辆库里南,车子无声地扬长而去。
马特奥立刻踩下油门,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向南,没有往市中心的富人区开,拐进了一片荒僻的旧工业区。路两侧全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铁皮棚,路灯坏得七七八八,最后连柏油路都没了,只剩坑洼不平的土路。
最终,库里南在一座外表看着像废弃仓库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仓库四周拉着高压电网,门口有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持枪安保把守,马特奥把车停在远处一堆废钢材后面,熄了火。
“这地方看着像个黑牢。”西茜扒着车窗往外看,“伊格把画运到这儿来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肯定见不得光。”马特奥盯着那扇紧闭的仓库大门,“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我们得进去看看。”
片刻,那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持枪安保警觉地抬起枪口——
“谁在那里?!”
话落,一个窈窕的女子从阴影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一身性感的黑色吊带连衣裙,此刻在探照灯下,火辣的身材和精致的妆容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两位大哥,我的车在前面抛锚了,借个电话行吗?”
两个安保愣了一下,枪口虽然没放下,但警惕心显然卸了大半。
他们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粗俗的哈哈大笑,“小妞,你走错片场了吧?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赶紧滚,别找不痛快!”
他们大概以为这是哪个喝多了走错路的派对女郎。
西茜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嘲笑。”
话落,她黑色裙摆如蝴蝶展翼般扬起,一记利落的高扫腿便重重踢在右侧安保的太阳穴上,又欺身而入,右手扣住另一名保安的步枪护木,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他的颈动脉上。
几乎是瞬间,笑声戛然而止,二人眼珠一翻,直接瘫软下去。
“搞定。”西茜嫌弃地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转头冲阴影里的两人招了招手。
看到她笑眯眯的样子,马特奥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地跟在王葵身后出来,“这也太野蛮了……”他小声嘀咕着,快步跑过去,将两个保安拖进一边的废弃小仓,用绳子绑严实,顺手扒下他们的袜子,堵住了他们的嘴。
三人悄无声息地刷卡推开仓库侧门,一股夹杂着灰尘和浓重血腥气的阴冷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被改装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笼阵,顶中央亮着一盏工业灯。还没走两步,前面就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绕过一排堆叠的集装箱,伊格·罗哈斯就跌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防身的匕首,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身后两名持枪的保镖也满脸惊恐,枪口颤巍巍地指着前方。
在他们前方,那幅六千万美金拍下的《艾米丽夫人》被人踹倒,一个神色冰冷的小男孩赤着脚,从铁笼里迈出来,脚边还散着几截断裂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