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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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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的气温一降再降,在下一波冷空气到来前,她终于在商业新区找到合适的居所。

说来也巧,她那天和宋妍吃饭时无意中提到现在住青旅,宋妍说帮着找找,结果没几天就有不错的房源。

小区老旧,但基础设施完善,周边商圈繁华,靠近医院,又因为毗邻新城区,房租也合适。房间内电器齐全,卫生情况也好,几乎就是照着她的喜好来的。

因为太合心意,她不知道宋妍又搭上什么人情,要再考虑考虑。但宋妍说这里有好几个人等着看,是之前那人临时搬走才空出来。

她疲于再应对青旅里的牛鬼蛇神,马上打包行李住进去。

困扰了两个月的问题一下就被解决,她不太习惯。

只有月光照亮的房间里,所有东西都蒙上静谧的蓝,安宁也不例外,像是置身于泊在港湾的小船,总算安定下来。

窗台上的禄根依然是盎然的绿。

她起身给它添了水,发了一条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的朋友圈,然后在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包裹下,安然入睡。

此时,李康年刚回家,进门先去看小春,之后坐到宋妍旁边,把脚架到茶几上舒了口气。

“田实就是个没出息的。”

一想到这小子手头本就不富裕,还要每个月多花几百块给安宁租住的房子补差价,又不告诉人家,简直傻到透心。

宋妍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我觉得他俩有事,他俩都住在一起了,就这样还没挑明。”

李康年接过来一饮而尽,打了个嗝:“他一向有主意,惦记人家那么多年...不会是自卑吧?”说完又马上摇了摇头,“他可一向不缺人追,我帮他搬宿舍那天,就有个学妹堵在宿舍楼下不肯走,那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

“有人追和自卑有什么关系?我看安宁也自卑,她的相貌人品都好,说话办事也妥帖,追她的人少不了。如果不是家里的事拖累,田实还未必配得上呢。”

宋妍又给他倒了一杯,但这次李康年没接,直起身子看她:“田实差在哪儿了?”

“说着你还急了,他大学毕业还完贷款手里也剩不下多少钱,又没有家里帮衬。”

宋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说的是实话。哦对,咱们家现在多一口人,花钱的地方多,你给钱我不介意,但得和我商量。”

李康年看她起身走回卧室,端起杯子喝了两口。他也觉得田实有事,干脆找一天约他出来好好谈谈,想到这,电话已经拨过去了。

接通时,他还没开口,就听田实说:“我待会儿回给你。”

田实说完就挂断电话,低头看向面前倾身靠近的女生,后退一大步:“杨慕遥,我再正式和你说一次。如果之前我的行为让你误会,我向你道歉。我一直只把你当同学。”

两人本来并无交集,加入志愿者团后才认识,不过帮了她几次,在他看来只是举手之劳,却让她青眼有加。

杨慕遥假睫毛忽闪,齐腰的卷发蓬松柔亮,是班里男生私下讨论的中心。他去临川找安宁时那套略奢侈的衣装,还是从她和朋友聊天的内容听来的。

“我哪里不好?还是惹你讨厌了?”杨慕遥没再往前,站直歪头看着他。

“都不是。”田实在心里叹气。

近期忙着给安宁找房子,他没课的时候兼职都没时间去,脚不沾地跑了好多天,现在只剩疲惫。眼前人的追求明烈又热情,却只能让他想起那抹穿破阴云的柔和天光。

“我希望没有伤害到你,但我们不合适。”

“现在毕业不好找实习的,你可以去我爸公司上班,以你的能力,工资会很高的。”

杨慕遥看他总在食堂一层吃油麦菜盖饭,而且她得到的消息,是他把家教兼职的班次排满了,那一定是缺钱。

“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他的口吻官方,像是安宁本人就站在不远处,澄澈如湖水般的眼睛定定地审视他。他无法用她作挡箭牌,也不想与别人产生纠葛。

听田实这样打发人的敷衍话术,杨慕遥也觉得没意思,索性转身走了。

田实这才给李康年回电话,无非是八卦他和安宁。他只扯到小春,提起她,李康年就顾不上了。

等他回到寝室,躺床上翻安宁的朋友圈。她的头像还是水波斑斓出的小彩虹,每次点开都会让他回想起她迎着海风的灿烂笑容。

最新的一条是沐浴在夜色下的禄根,看背景,安宁已经搬到他找的那间房子里。

他起身趴在窗台往外看,昏黄的路灯下,三三两两在宿舍楼下道别的情侣低声说着蜜语,在冷空气里不肯面对短暂分别。

他看着他们被拉长的影子抿唇笑了笑,如果安宁在的话,自己应该也是其中一员吧。

除了晚上上课,余下的时间安宁都在找工作,招聘软件自荐便利,可收到的回音寥寥。她既没有应届生身份,又在求职市场里算大龄,所以每次有面试她都拿出十二分的状态。

即便购入化妆品和较为正式的服装,似乎也没带来什么好运。渐渐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能去做白事。

但再一次收到面试邀约,她还是起个大早梳妆打扮。她的脸没有逝者化着方便,粉底液需要调色,否则涂上不是暗沉就是煞白。

安宁收拾完毕后对着镜子,调整好挺胸抬头的姿势,深吸几口气才出门。

新买的风衣没有旧羽绒服保暖,短靴也没有带毛的那双旧运动鞋舒服。

安宁被前台带进面试房间时,玻璃上一晃而过她的身影。套在体面但不舒适的衣物里的她,像是自己经手的遗体。

格子间一张张木然的脸落在余光里,恍惚间又回到殡葬店。

人事走进来时,安宁面前那杯前台给倒的水已经凉透。对方踩着细跟,没晕染开的绿色眼影糊在脸上,宛如眼皮发了霉。

“先做自我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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