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妹妹,昨晚我心情不太好,这些糖就当我给你赔罪了,好不好?”
纪姝双手接住,望着掌心五颜六色的糖果,展颜:“我没放在心上。”
“叔叔身体不好,家里已经在给叔叔物色对象了。”许璟十指交叉搁在桌面,神色难得严肃正经:“白慕媛出事后,爷爷怀疑然然的血缘,让人做了检测。”
许璟笑得有些难看:“然然她不是许家的孩子,爷爷很生气,正在派人调查生父身份。白慕媛嫁到许家一直老实本分,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无微不至,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是凶手。”
“姝儿妹妹,如果连十几年的感情都是假的,那这世界上还有真情吗?”
许璟眼眶泛红,颤着声音向她寻求答案。
周静默默握住许璟攥得发白的手,无声安抚。
“会有的,许璟,我们都要明白,有些人不值得我们留恋。”
“不要为了一个卑劣的人,判其他人死刑,敞开心扉,给想走进你心里的人一个机会吧。”
纪姝牵起周静的手,覆在许璟手背上。
室外的气温低了十来度,刚走出奶茶店,喝出的热气在空气里化作白雾。
纪姝看了眼店内相对而坐的两个发小,扬唇会心一笑,单手握着奶茶杯,踏着寒气漫步在步行道上。
塞进风衣口袋的手机振动起来,她将快滑下肩头的挎包往内侧带了带,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
屏幕里的号码是看守所座机号。
犹豫几秒,纪姝划开接通键,放到耳边。
“纪小姐,犯人白慕媛想与你现场谈话,请问您方便见面吗?”
纪姝想着许默然的事得跟白慕媛说一下,暗暗吐了口浊气,回应:“好,什么时候?”
“安排明天下午三点约谈,您放心,通话全程录音监控,她无法对您作出伤害。”
“好的。”纪姝原地静立片刻,抬步昂首,步履沉稳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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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谈时间,纪姝准时踏入谈话室大门。
穿着囚服的白慕媛坐在隔离窗后方,背后守着两个警员。
短短半个月不见,白慕媛憔悴许多,卸去外面富贵奢华的装饰,她仿佛经历了数个春夏秋冬,苍老的痕迹悄无声息爬上眉梢眼角,散在鬓边的头发生出几缕银丝。
纪姝眸色深重地端详白慕媛许久,落座,拿起座机电话贴到耳边。
“你肯定特别恨我吧。”白慕媛塌着脊背,双肩佝偻着,早没了豪门夫人款款娉婷的富贵姿态。
纪姝神态平静:“你若不拿日记本误导我,兴许谎言还能维持下去。”
白慕媛戚戚笑了几声,说:“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反正都会被抛弃掉。”
“可你最后还是把白建华供出来了。”纪姝声线清冷。
“他该死。”白慕媛怨毒地谩骂她的父亲:“杀了人,苟延残喘到七十多岁,也算活够本了。”
纪姝说:“他入狱前保住了白嘉兴。”
白慕媛又是一阵森然乖戾的笑:“死老头子,死到尽头了还护着他的命根子,真是偏心到死。”
她语序错乱,空洞的眼睛望向纪姝。
门口洒进来的日光镀到女孩身上,光芒过于刺眼,连头发丝都沾上了阳光的颜色。
“报复,这是姐姐对我的报复。”
白慕媛自言自语:“姐姐,你可要在地狱里等我啊。”
纪姝蹙起眉头,不想听她那些令人不适的疯言疯语,说:“许家做了DNA检测,已经证实许默然不是许家的孩子,许家可能将她送去福利院。如果你能告诉我生父的身份,我可以帮你…”
“你当我是傻子吗?”白慕媛激动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哈哈大笑起来:“还想套我话,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他们许家就算真的知道许默然是野种也不会送她去福利院的,至少还有许璟,他念着我的好,他会帮我养然然的。”
纪姝彻底失去耐心,想要结束对话。
在她作势放下听筒时,白慕媛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总有一天,你会像你妈妈一样,和最爱的人自相残杀。”
纪姝抿住发白双唇,握着听筒的右手开始发抖,下意识的去控制,却毫无效用。
白慕媛面目狰狞地诅咒她:“疯子,不配得到爱。”
话音刚落,看守她的警员当即大声呵斥,对她发出严厉警告。
白慕媛受不住刺激,当场失控地打砸所有能够拿到的器具,像是要砸破隔离窗,冲出来撕碎对面惊愣住的女孩。
纪姝表情木然地目睹白慕媛被警员架走,剧烈挣扎着,俨然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怎么走出看守所的,她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抬头仰望冬日时,眼睛酸胀刺痛。
心脏像是撑大到极致的气球,在破碎的边缘线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