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姝第一次来程俞安的小院看中了他房里那张抹茶奶盖般的大床,想着什么时候能亲身体验一下陷在云朵里的感觉,第二次来她就切身体会到了。
身体和感官都像飘在云里一样,飘飘忽忽的,舒服到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翻了个身,抹茶丝被滑至肩头,乌发半掩,凹陷的锁骨线条有几道色泽怡丽的吻痕。
两只小脚露在床尾,右脚脚踝有浅浅的红痕,绕了一圈,很浅,一晚过后就会消褪。
卧室灯盏未开,投进窗棂的月光徒劳地照清室内的陈设,男人陷在离床不远的沙发里,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打在清隽冷戾的脸上,眉骨沉沉压着,漆黑眸子里光影明明灭灭。
刚洗过澡,男人湿黑的短发耷在额前,衬得五官在幽暗不明的光线映照下显出几分阴暗潮湿的冷感。
黑色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衣襟简略地用一条细带系在劲瘦腰际,V形深领随性敞开。
轮廓分明的下颚缀着几滴水珠,悄无声息地落到屏幕上,晕湿了画面里伸向纪姝的手。
那个该死的男小三趁着姝姝喝醉故意摸她,还把身上难闻的香水味弄到姝姝身上,真是一条蠢蠢欲动、摇尾谄媚的臭狗。
程俞安删掉云端录屏,切到微信,点开沈云星的头像,指尖灵活地敲出一行字。
消息发出去,程俞安把手机丢到桌上,趿着拖鞋来到床边,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凝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如同欣赏艺术品,将女孩每一寸都细细描摹,最后定格在那异常绯红艳丽的唇畔上。
白家出事后,姝姝开始疏远他,他自以为能猜透这个女孩的心思,这一次却是失算了。
他进入纪氏集团总裁办的事,纪澜已经告知纪姝,纪姝初初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消化接纳,表示理解家中长辈的安排。
纪澜还试探过纪姝对于订婚的态度,纪姝刻意回避,一直没有松动迹象。
姝姝到底在犹豫什么?
难道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他,并不是非他不可吗?
程俞安弯腰捡起床边散落的衣物。
已经不能穿了。
可怜它的主人,醉醺醺的,在他怀里就像可以任意搓扁揉圆的乖娃娃,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凶戾。
程俞安将衣服残骸丢进垃圾桶,回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女孩面门散乱的青丝梳理到耳后,俯身贴着女孩耳畔:“姝姝,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别想甩掉我。”
男人说话的气流拂过耳鬓碎发,搅得纪姝耳朵发痒,缩了缩脑袋,下意识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程俞安捞起她的双手压到床头,吻了吻她鼻尖的小痣,哑声低哄:“姝姝,醒一醒。”
纪姝迷蒙地睁开一丝眼皮,带着疑惑,迟钝地“嗯”了一声,感觉到双手被一道不可抵抗的钳制力压住,挤出几分意识:“木木,你在做什么?”
“在想你。”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将她包裹,密不透风,湿漉漉的碎发碰到她,惹得她打了个寒噤。
“不行。”纪姝眉头皱着小小的山川,小声拒绝。
手上桎梏的力道撤去,有什么东西落在木质地板上。
她正重新酝酿睡意,人突然被抱起来,吓得她睁开眼,毫无心理装备撞进男人漆黑幽亮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来不及说话就被拽进绵绵不绝的温情里,失控、沉溺、直至坠落。
程木木第一次这样不顾她的感受,像是在迫切地想要从她的反应里解析出某种结论。
她到后面愈发不情愿,忍不住委屈,细细地啜泣起来,却没想到眼泪在这样旖旎的情况下,除了助兴便没有什么其他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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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奶茶店,空气中浸满了清新甜香。
初冬寒气在橱窗表面结了一层薄雾,不断有客人进出店铺,挂在门上的风铃不时叮铃作响。
“都这样了还没做?”陡然拔高的女音引来周遭客人频频瞩目。
纪姝慌忙捂住周幺幺毫无遮拦的嘴,愠恼地瞪她一眼,压着声音嗔斥:“小声点会死?”
周幺幺半张脸被纪姝的手掌捂住,圆溜溜的大眼睛俏皮地眨巴两下。
纪姝松手,捧起奶茶杯,柠檬奶昔入口甜香微酸:“我拒绝了。”
周幺幺伸出食指戳向纪姝软白的脸颊:“你狠人啊,人家都箭在弦上了,你让人家憋回去。”
“反正就是不行。”纪姝执拗道。
周幺幺不解:“你是怕了吗?”
纪姝睫毛微颤,说:“是怕,也有别的原因。”
周幺幺问:“没措施?”
纪姝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昨晚程木木是真的想更进一步,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两人情绪都不对,心里都憋着事,越是纠缠,两人的意识越是清醒,停步是不约而同做出的抉择。
风铃响动,许璟裹着寒气进门,看到姐妹两人,迈开长腿径直走过来。
“酸奶泡芙。”
许璟将打包好的甜点放到圆桌上,眉骨微抬,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周静,四目恰恰接轨。
周静单手撑住脑袋,歪头对许璟盈盈一笑:“真听话。”
许璟垂眸,沉吟片刻,从兜兜里摸出一把星星糖,递给纪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