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的空气前仆后继地钻进鼻腔,实在是太久没闻到,大脑贪恋地感受着这种气息,南淞胸腔频繁起伏。
为首的兽人发布号令:“七号留下来跟她,其他人跟我走。”
盖在眼睛上的布条还没取下,南淞听到周遭的声音趋于平静后,伸手想取下布条,却被一双毛绒的爪子压住手背。
七号:“你不能取下来。”
南淞寻着声音扭过头:“我看不到,怎么知道拿的东西对不对。”
“族长说不行就是不行。”
她被七号拒绝得干脆。
南淞把请求往下一些:“那你带我到小屋里再摘下来,确定拿对了东西,我就立刻带回去。”
“不行,带子连着面具,要摘带子必须要摘面具,兔子说过,面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摘,兔子的话就是族长的话,作为外出小队,要无条件服从。”
它疯狂表忠心,可惜面具只能传达画面,这些话丹顶鹤一个字都听不到。
南淞听到摘面具才能摘带子时,唇角勾起一抹笑,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她抬起头换成了可惜的语气:“但是,这一次要是拿错了,族长在大家面前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
那人没再像刚刚似的言辞凿凿拒绝,南淞进一步打击心理防线:“再说了,有你在外面望风,我又在屋子里,两分钟的事情,能有什么危险。”
“两分钟……”它低声呢喃几次。
南淞没再出声,生怕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
这几秒如过了几个世纪,一直没等来回答的南淞,正想开口问,就听到对方答应的话:“行,但是最多一分钟。”
南淞松了口气,怕它回过神会反悔,迅速应声答道:“可以。”
她被拉着走了好久,一刻都不曾停下,走到她差点站不稳了,才闻到小屋那股熟悉的霉味。
压在她肩膀的爪子松开,抓住休息机会的南淞,按着脑海里的地形图,摸索几下靠在了木桩上,低下身子垂了垂走的发麻的小腿。
身后跟着她的兽开口确定时间:“最多一分钟,拿到东西马上出来。”
南淞口干舌燥,喉咙只要翻涌一下,就会尝到血腥气,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抿抿唇点了点头。
后脑勺的布条被一股力量扯起来,南淞被迫压低头,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直着身子好半晌,后面都没个动静,小腿肚上熟悉的麻木感又升上来。
南淞侧了点头,开口问:“还没好吗?”
原本句句有回应的兽人,此刻却变得安静,南淞皱起眉,张嘴想再问一次,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啊——!”她失声尖叫,手肘疯狂把紧锁在肚子上的手撑开。
这一瞬间,南淞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可能。
池北月早提醒过这边乱,兽人不像其他星系似的有规矩,南淞本以为只要低调行事,不牵扯什么势力,好好的拿了花就走,不会出这么多事。
不曾想还是碰到了。
南淞气急了,用脚往后猛地一踹,正好踢到他的脚腕,听到后面闷哼一声后,抓住时机拿起对方的手,在外侧用力一咬,留下带血的牙印。
后面的人痛得自顾不暇,南淞再猛地一推,往前跑去。
后脑勺的布条已经扯松,她抓住面具用力一扯。
第六星系的夜里没有灯,凭着月光,她看到白色布条落在脏污的地上,被黑褐色的液体染上四周。
抬起眼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形。
“燕铮……”
南淞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看到了幻象,动静太大担心他会碎掉。
顾不上已经发疼的小腿,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过去,南淞曾经说过,如果燕铮受伤了,她会哭得更惨。
但是为什么,他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她还是哭得不能自已。
南淞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手,眼眶上的泪落在手背,晚风吹过泛起一阵凉意,也吹醒了她。
说好了往后都互不相干,现在她这个样子又算什么。
万一,对面恰好也是一只狼人,恰好身形长得像燕铮,恰好现在光线很暗,她看不清,恰好……
心底的许多盘算,不过是她不愿去掀开这层纱,无论眼前这个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