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毓秀看着他此刻压抑暗淡的神情,心中不是滋味,酸的厉害。
她这个儿子,是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
有钱人的圈子里,多偶是常态,许多原配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其去斗小三,守住所谓的男人,都不如经营自己和孩子。
她们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培养儿女,只要自己亲生的孩子足够优秀,能够挑起大梁,继承企业和家产,其他的都不重要。
商尧就是她们眼中完美继承人的范本。
从小到大就在旁人艳羡的眼光中长大,身上的光环从来就没暗淡过。
现在却要吃这样的苦。
可她又能说什么?总不能支持他去和他弟弟抢。
于毓秀又有点后怕。
好在她这个儿子道德感强,他如果真的要抢,商炎哪里是他的对手。
并不是她对岑菀对商炎的感情有所怀疑,小菀不是个见异思迁的女孩子,但是,这两人放在一起,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吧。
于毓秀不由得想,自己让哥哥去冒充弟弟的主意,是不是对的?
只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让商炎尽快回来,让一切走回正轨。
她想起这事来就生气,开口也失了些理智:“你让你弟弟赶紧回来,再不回来,就换人。”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他这话,轻嗤一声,百不在意:“威胁谁啊?”
两人是双胞胎兄弟,却性格脾气迥异。
商炎吃软不吃硬,越强硬他就越要对着干。
商尧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商炎一手握着手机,两腿搭在桌上,换了个姿势交叠着:“你告诉妈,让她等着去吧。”
懒洋洋的语气,有一种“你越催我越不回去”的嚣张。
商尧语调很平淡,似玩笑:“不怕她跑了?”
那头不屑:“能跑哪去?”
“要我说,哥你冒充我都多余,她就算以为我真死了也不会跑。”
和他相似的声音轻笑一声:“怎么说也是做哥哥的,安抚一下妹妹,正常。”
“行吧,那只能劳烦您老了。”
商尧手扶着露台栏杆,侧过头看向屋里。小小的人影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被子边缘抵着下巴盖得严实,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睡得很沉。
“不怕我看上了,挖你墙角?”
对面笑声很大。
“别来这套啊哥,你激不了我。你正眼看过谁?”
“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单身太久憋出毛病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妹子认识?”
继续肆无忌惮地调侃。
商尧没应声,他转身向后靠着栏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床上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侧蜷着,一条腿压着被子,上衣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点后腰白皙的轮廓。
对面又说了什么,他唇角弧度几不可见:“你也是成年人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商尧隐约听见对面有人用蹩脚的口音说着中文,掺杂着英腔。
“行行,挂了,我朋友喊我了。”
手机屏幕熄黑。
他已经给了商炎足够多的机会了。
是他自己怎么都不回来的,这可怨不得他。
但凡商炎表现出一点点在意——
那他也不会收手。
商尧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凹陷下去,她似乎感觉到了,含糊地“唔”了一声,没醒,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他就那么在床边坐着,垂眼看着她的睡颜。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声响和她均匀的呼吸声。
回想起刚刚在电话里,对方那么笃定,漫不经心,要说心里没有一点不悦,是假的。
只有长年累月的纵容与偏爱,才能养出这样的有恃无恐。
即便那份偏爱,不是出于爱情。
很难想象,这些年,她顺着他、依着他到了什么地步。
商尧很不高兴。
很不高兴她为这样一个人,委屈妥协。
如果他没有冒充商炎,得知对方的“死讯”后,她是不是依然会站在原地?
一直等,等到商炎回来,婚礼如期举行。
做一个懂事听话的儿媳,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把所有的委屈自己咽进肚子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消化掉。
心头像被什么压着,沉沉的,透不过气。
商尧掀开她的被子钻进去,又顺手把人捞进怀里。
热乎乎一小只窝在怀里,馨香温软,心头的沉闷才驱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