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无人且空旷,但房子里佣人那么多,保不准下一秒就会有谁端着盘子经过,虽然符合身份也不违背道德准则,但被看到还是……
程辞神经敏感,即使靳时显和她保证过,她心里仍装着随时可能被看到的担忧,坐在腿上环脖的姿势方便她往下滑,滑进他怀里。
靳时显问她是要下去还是再坐一会儿。
程辞想都不想就选了前者,不等靳时显抱她,脚尖点地,一套丝滑连招,坐回座位。
靳时显撑着头看她,玩味笑容,程辞当没看见,揉了下耳朵,让他继续吃饭,吃完饭好睡觉,已然错过最佳的午休时间,再拖就到晚上了。
他碰碰碗壁,“凉了。”
她一看,色泽都大打折扣,“那不要喝了。”
闹了这么久,不凉才怪。
靳时显抱有遗憾,“没喝完,我们小辞特意下厨做出来的。”
最开始听靳时显这么喊她,程辞还有点遭不住的害羞,后面听多了竟然也习惯,自动忽略提升狎昵意味的前两个字。
备餐和熬煮过程烂熟于心,程辞说:“这个步骤简单,我下次可以再给你做。”
“偶尔一两次可以了,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步骤再简单也是麻烦里的简单。”
他起身,伸手拉她起来,问:“最近都有在自己做饭吗?”
程辞将手放进他手心的动作停了下,靳时显抬了抬眉,读不懂她的停顿。
“在学校没办法做的。”
“为什么?因为平时上课很忙?”
程辞皱了下鼻子,将他当作是连常识都没有的那种人,语气便理所当然,“宿舍里面要查违规电器啊。”
话音未落,反应过来,他是得体谅一下,人家不在舟师大读大学,在国外也不一定会和别人挤着住宿舍。
“应该都会有这项规定吧,你读的学校没有吗?”
靳时显认真回想,言语迟疑,“好像……我没住过学校提供的宿舍,不是很清楚。”
果然。
时隔一个多小时,再度上了楼,这次是靳时显牵她,一步步走着,有人近在身边,空而大的感觉消去一些,但仍然生不出好感。
漫漫长夜,也不能因为身边有人就一条路走到黑。
“不住宿舍,是因为不喜欢和别人共处一室吗?”
靳时显说:“那倒不是,宿舍是两人间,条件很不错。但因为提供了便利,总会有些别的要求,是可以理解的,比如——”
“不允许携带违规电器。”
后半句完全是调侃了,程辞更关注他的前半句,“所以你不要便利,也不听要求?”
靳时显停下脚步,俯低身子看她,“我明明是合规申请通过的,怎么到你嘴里听出点离经叛道的意思?”
程辞只朝他扬眉一笑。
卧室门口道别,靳时显去休息,程辞待在离他很近的另个房间里,躺在床上仰面朝天花板,室外风大气温低,房子里恰到好处的温度叫人发昏,硬生生催出困意。
程辞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是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吵醒的,她眼皮睁不开,挤着一条缝接通了,“喂?”
周念奚听出她有微弱鼻音,降低音量问:“睡觉呢?”
“没,醒了。”
“也没什么事,不是快到你生日了么,那天我要出差,想着提前给你过了,最近忙不忙?”
程辞说不忙,刚要问周念奚哪天有空,敲门声响了两下。
以为是敲过一次门问她屋里缺不缺东西的隋姨,她翻身下床,去开门。
“我都可以……”
她眸子瞪大,有一刻愣怔,靳时显换了家居服,并非想当然的灰黑色调,反而像是太过舒适因而催人入眠的燕麦色,应该洗了澡,沐浴香气清冽好闻。
她上下观察的时候,他不觉有它,坦然向她暴露所有,仿佛欢迎她来探究。
电话那头周念奚还在,她怕靳时显的声音被听到,先喊了声妈妈,随后逃一般地转身往里,“你看着安排吧,到时候通知我就好。”
周念奚因为她这声“妈妈”顿住,母女两个都心慌意乱,挂断前一秒也没能敲定时间。
通话结束,程辞松了口气,转瞬又提起来,被她冷落的男人仍在门外,忽略靠在门上的慵懒姿势,像极了不得允许便礼貌地不进闺房。
还是靳时显问她:“你妈妈打来的?”
她默认,两三秒,又试图说明:“我刚刚没想太多。”
靳时显问:“什么?”
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他们的事,程辞是不想让周念奚知道的。
那他呢?
她自己也不大方,哪里能要求他什么。问了又要多思多虑,形同作茧自缚,她到现在也没想好如何开口。
靳时显见她不作声,走近,轻笑一声,“乖小孩,等下赶在门禁前送你回去是不是还要绕到学校后门?”
称呼更加狎昵,程辞受不住,润白颈子往下垂,他拨弄她的头发撩到耳后,轻到不能再轻,像是同她商量:“你想我怎么送你?嗯?要不要被人看到?”
好像她想如何就如何,他都可以欣然认同。
或者,他本来就不在乎,当是哄小孩子的玩笑话。
乖小孩不能不识趣。
耳廓的烧意灭了灭,温度骤降,程辞笑了下,和他说:“我想,我们彼此都是开心的,就可以了。”
他说:“听你的。”
有些事不该开诚布公,风花雪月不能放到明面上摊开来谈,程辞在南市,甚至更早之前就想的清楚,她也不愿意自讨没趣,只好强装大方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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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叶倩回宿舍的次数变多,她年前考完试,前不久出了初试成绩,分数不低,加上复试有本校学生的优势在,正式录取的可能性非常大。
有这层原因在,叶倩和实习单位请假的理由充足,她近来出入舟师大频繁,常去图书馆准备复试内容。
宿舍另外三个人,程辞和叶倩的交流最少,她们都不是健谈性子,几天来各不干扰,算是相安无事。
叶倩早上出门,回来的时间不固定,那天程辞交实习材料,出门前打算和叶倩发条消息,没成想她人就在床上。
帘子被拉开,视线一上一下,在空中相碰,程辞说要出门,开门前叶倩叫住,她问程辞去干什么。
笑了笑,仿佛单纯的好奇。
“交材料。”程辞直接说了。
各项材料上交顺利,她中午去餐厅吃饭,在相邻的打饭窗口遇见很久不见的人。
陈一烁和朋友一起排队,有男有女,说说笑笑,原先不出半天就要弹上来的聊天框现在压在最底下。
他们没有冰释前嫌,也不可能。
他似乎是这时候才看到她,视线滑一般地掠过她的脸庞,一丝情绪没有,比陌生人还要迅速。
程辞确信她脸上不带丝毫敌意。
她的顶部有了新的聊天框来替代,对象也换了。看见陈一烁之前,她已经看了好一会儿和靳时显的聊天内容。
用心研究的屏幕逐渐暗下去。
原来,从前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可以有那样冷漠的眼神。
是她忘性不够大。
程辞眨了眨眼睛,她的眼顶是一片会把人吸进去的黑。
乒乒乓乓的响声将她吵醒,摸出手机看快十一点钟,她坐起来,拉开床帘,叶倩吓了一跳,没注意将脚边的板凳踢倒,“程辞你还在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