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叠文件，指尖抚过上面一行行的字，忽然很后悔。后悔自己误会了他那么久，后悔自己一次次把他推开，后悔自己让他一个人扛了三年，连一句"你辛苦了"都没给过他。

她不知道见到他之后要说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就想见到他。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林晚付了钱，下车，走进大厅，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顶层。数字往上跳，到了，门打开，她走出来，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陆则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表情平静。但林晚看见他的眼睛，是红的。

她看着他，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陆则衍看着她，没有开口，只是张开了手臂。林晚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厉害。他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一直在背后做这些事？"

林晚看着他："嗯。"

"那样你会觉得我在施舍你。"

林晚愣了一下："我不会……"

"你会。"陆则衍看着她，"你那么要强，如果知道是我在背后帮你，你会觉得欠我的。"

林晚没有说话，因为他说对了，她确实会："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

"嗯。"

"你不累吗？"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累。"

"那为什么还要做？"

陆则衍看着她："因为是你。"

林晚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你……"

"别哭了。"陆则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都过去了。"

林晚看着他："陆则衍，以后别再瞒我了，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我们一起面对。"

陆则衍看着她："好。"

林晚看着他，然后她伸手，抱住了他："谢谢你。"

陆则衍抱着她："不用谢。"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抱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唐晓站在窗边，看着林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拿出手机，给陆则衍发了一条消息："她知道了。"过了几秒，他回了："知道什么？"她回："所有事。"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她还好吗？"唐晓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她去找你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夜色温柔，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陆则衍的公寓里，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叠文件。陆则衍在她旁边坐下来："还看？"

"嗯。"

"别看了。"陆则衍伸手，把文件从她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林晚看着他："陆则衍，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陆则衍看着她："好。"

"拉钩。"

陆则衍愣了一下："拉钩？"

"嗯。"

陆则衍伸出手，林晚勾住他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则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一百年，不许变。林晚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今晚，她终于知道了一切，也终于放下了所有。她转过头，看着陆则衍，他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她伸手，把茶几上那叠文件拿回来，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放在膝盖上，指尖抚过封面上那行字。从前她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里挣扎，以为所有的好运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运气、有人帮忙，都是他早在暗处替她铺好的路。

"陆则衍。"

"嗯。"

"那叠东西，我留着。"

陆则衍看着她："留着干嘛？"

"留着记住。"林晚说，"记住你为我做过的事，也记住我欠你的。"

陆则衍沉默了一下："你不欠我什么。"

"我知道。"林晚看着他，"但我想记着，记着你对我好。"

窗外的城市灯火铺成一片碎金。她伸手关了台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晚，她没做梦。